笼比她想象的更矮。肩要缩，膝要折，尾抵到笼底，往内，胀一下。她侧躺去时尖碰到垫面，凉得她一哆嗦。却因为侧躺而更挤向笼门，环轻轻磕在铁丝上，一声极小的金属响。

周衡喝了一酒，酒罐磕桌，很响。他的话脏，却发：“苏冉，你今晚真睡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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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庄泽把牵引往上提了提，环跟着拽，苏冉的腰被迫抬，镜里的更正。“苏冉，看镜。看镜。再说一次。”

夹。夹给自己看。”

卫生间到客厅那几步瓷砖接地毯，冷接。苏冉一爬门，周衡和陈屿自动让到两侧，像把一条痕护送回场。客厅灯仍亮。狗笼已经摆在地毯中央，金属格对着沙发，垫是防的，反光，冷。笼门开着，像一张等她自己钻去的嘴。

陈屿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像开心：“泽哥，她对着门，我一低就能看见开合。”

她重新拨开。在灯下了一下，像被空气碰到也会颤。陈屿说：“泽哥，要不要她把‘给谁看过’再说一遍？拍清楚。”

“开关给庄泽看过。给周衡看过。给陈屿看过。给镜看过。在漏。想被拖。母狗苏冉，是我的错。”

“去。”庄泽说，“侧躺。小对着门。手不许挡。”

“那就看。”庄泽坐回沙发，声音已经懒下来，像事情办完，“苏冉，闭也可以。闭的时候也要分开。并拢是你的错。”

陈屿把这声也录了。

庄泽的鞋又一次伸来，抵住，像随手住一颗还没关净的灯。

“能看。能戳。不能。是空的。”

苏冉的嘴贴着铁丝。规则已经到上，不需要庄泽再第二次：“母狗睡笼。给鞋尖戳。给同学看。不准漏电。”

笼里的垫开始被她的温。还贴着铁丝的凉。尾在内沉着。门外有易拉罐打开的声音，有人故意把话题聊回球赛，越平常，她越清楚自己不是客厅里的人。她是正中那一格里的，对着沙发，开关对着鞋。

苏冉把夹。镜里那条立刻变窄，又因为多而合不严。她自己看见这一下，耳到发疼。周衡在门的声音哑了，仍是命令句：“苏冉，再撑开。你夹完还是要给人看。”

“汪……开关了。在漏。”

说完，庄泽松开，只留下她自己的手指还撑着。他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轻，化却完整：“够了。收手。爬去客厅。笼在正中。门开着。”

庄泽把鞋尖挪开，改用两指从格里去，拨了一下那颗，验收似的：“还在。明天再拖。今晚谁留下来喝酒，谁可以看，可以戳，不能。苏冉，听见就重复。”

庄泽关上笼门，没有上锁的夸张动作，只是扣死，检查格够不够让鞋尖伸来。够。他把鞋伸去，鞋尖抵住，不碾，只抵着，像把遥控回底座。

“……想被拖。是我的错。”

“睡。明天带去。别墅那边人更多——有你认识的。到时候不只两双手。”

苏冉把睛闭上，又睁开。她看见周衡终于不敢一直看，却也没有离开。她听见自己的又滴到垫上，滴声很小，足够被知。

“报。”庄泽在笼外说。

苏冉的呼打在铁丝上。她看见沙发。看见周衡坐下去时仍偏着睛。看见陈屿把手机架到茶几上，镜对着笼门。看见自己的膝在笼里无法真正并拢。她还想回能盖毯、能说“你们去”的人。毯不在。门在他们那边。

笼外有人安静了一秒。苏冉的在那一秒里缩，尖也缩。她把那句还没发生的展览咽回去，只在铁丝边用气声报完今晚最后一次：

她看着自己的睛，也看着自己的，两个都无法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