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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眠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里,那件沾满暗红血迹的白衬衫紧贴着她赤裸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顾沉舟仰面躺在凌乱的被褥间,赤裸的胸膛上布满陈年旧疤和新添的血痕,黑色领带反绑在床头金属栏杆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清晨的微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他那张虚弱到极点的脸和胸口跳动的产权书边缘。
许眠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把手里那份产权书随手扔到他左胸上。纸张边缘锋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压在他心跳搏动的位置。顾沉舟的睫毛剧烈颤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上面写满所有权归属的文字上。
许眠没有理会他的眼神,探出半边身子,膝盖压上床沿,伸手去解那条死死缠绕在他双腕上的黑色领带。布料早已被汗水和血迹浸透,变得又湿又沉,手指挑开死结时,粗糙的丝质面料顺着他苍白细瘦的腕骨一寸寸抽离,带起火辣辣的刺痛。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紫红色淤血重新暴露,连半个痛音都没放出来。
失去栏杆支撑的双臂重重跌回柔软的被褥间,顾沉舟试着弯曲僵硬的手指,却连攥紧被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两条手臂无力地瘫在身侧。
许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在床单上漫不经心地敲击两下,清脆的动静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可以说了。”
她盯着他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最初,为什么非要用那种方式关着我。”
顾沉舟靠坐在床头,敞开的胸襟将所有脆弱的伤口暴露在她的视线中。他没有去管那份压在心口沉甸甸的产权书,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脸上,呼吸贴着她的手背扫过,滚烫中夹杂着药水和血腥的气味。
“因为我嫉妒。”
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涩的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扭曲与偏执,连带着胸口那颗残破的心室也跟着剧烈撞击了两下。
许眠没有出声,任由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疗养院院长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一点点剖开,袒露在早晨的阳光底下。
“半年前你有自己的生活,你对别人笑,你不依赖我。”
顾沉舟抬起那只虚弱的右手,指尖颤抖着在空中摸索,最后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隔着单薄的布料,将他过高的体温传递过去,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囚徒在触碰他唯一的信仰。
“我受不了。”
他的眼眶连着耳廓全烧成了那种不正常的殷红,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疯狂,七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盘托出,再也没有任何遮掩。
“疗养院、失忆药、那些器械,都是我为了折断你翅膀造的笼子,我把每一扇门都上锁,把每一扇窗都封死,不让你接触外面哪怕一点空气。”
他的手指在她的膝盖骨上缓慢摩挲,带着几分病入膏肓的讨好和执念,力度大得指关节骨节发白,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
“我想养出一个只看得见我的许眠,一个只能依靠我的许眠。”
许眠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且布满青筋的手,没有将其推开,任由他这种近乎偏执的触碰在自己的腿上蔓延,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阵阵战栗。
“那现在呢。”
顾沉舟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低哑干涩的轻笑,笑声牵扯到肋下新缝合的九针伤口,疼得他眉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淌进鬓发里。
“但我没想到,最后被驯化的是我自己。”
他仰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缴械投降的坦然,不再用半个字去粉饰自己的狼狈,将这具透支的躯壳和残破的灵魂一并交出。
“眠眠,原来被困住的人,从头到尾是我。”
这番毛骨悚然又深情到极点的供述落在许眠耳朵里,没有激起她任何的怒意,也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她只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静静听着犯人的最终陈词,完成这场精神层面的终极交锋。
她倾身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