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暗河

冰冷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

借助着强光手电微弱的光柱，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狭窄逼仄的水道中破水而出，借势翻滚上了岸。岸边是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台，陈皮与霍仙姑两人浑身湿透，贴身的衣物紧紧裹在身上，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往下淌着冰冷的水珠。

霍仙姑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水渍，迅速环顾四周。

眼前呈现出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地面上的认知——这地底深处竟然内有乾坤，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宏大得多。无数根粗壮的盘龙石柱拔地而起，直插不见顶穹的黑暗之中；四周的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透着诡异古朴气息的浮雕，隐约可见成片的饕餮纹与数不清的祭祀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经年不散的阴寒死寂。

“这地方……”霍仙姑秀眉紧蹙，压低了声音，“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地下，还藏着这么一座规模庞大的地宫。”

陈皮随手拧了拧衣角的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幽暗的前方，冷哼了一声：“当年老子带人走水路探到这附近时，也被这阵仗惊了。外头那些被炸塌、堵死的通道，不过是这墓主人故意留下的烟幕弹罢了，全都是障眼法的假墓室。”

霍仙姑心头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假墓室？那吴老狗他们……”

“别急着担心你那好夫君。”陈皮嗤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如果吴老狗命大，没死在那些机关陷阱里，按照这地宫的设计图样，他们最后必定会被逼着退到这真正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说，如果他还活着，我们穿过前面的主墓室，就能见到他。”

听到这话，霍仙姑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可还没等她喘匀气，陈皮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的神经瞬间提了起来。

“不过，”陈皮话锋一转，脸色微微沉了几分，“这主墓室我当年也没进去过。”

霍仙姑脚步一顿，厉声质问：“你没进去过？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有办法带路吗？！”

“我是说过带路，可没说过里面没有邪门的东西。”陈皮斜眼睨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心虚，“当年我带的心腹折了大半在半路上，里面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直觉告诉我再往前走就是九死一生，我才及时收手退了出去。怎么，现在后悔了？想回去也来不及了。”

霍仙姑冷冷地刮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这疯子的冷嘲热讽。她收敛心神，借着手电光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石壁与地面，试图寻找机关或人走过的痕迹。

四周静得诡异，连他们的呼吸声和靴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都在空旷的石殿里激起阵阵回音。随着两人越走越深，周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天灵盖窜，连几步之外的黑暗都仿佛带着某种择人而噬的恶意。

霍仙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上一处可疑的刮痕，冷不丁一回头，却发现陈皮那高大的身躯几乎贴到了自己背上，温热的呼吸甚至直接拂过了她的耳廓。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霍仙姑嫌恶地皱起眉，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冷声道：“陈皮，你离我远点！走个路贴这么近，当心我剁了你的脚。”

见她这副避之不及的嫌弃样，陈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低笑了一声，厚颜无耻地又贴了过去。他一把扣住霍仙姑的手腕，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恶劣又危险的光芒：

“嫌我近？我的霍大当家，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四周。”

陈皮抬起另一只手，拿手电光朝斜前方的一处阴暗角落一照。只见那里赫然堆叠着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尸骸，身上还穿着当年不知哪门哪派的盗墓行头，姿势极其诡异地扭曲着，仿佛生前经历了什么极度恐惧的折磨。

“这地宫里到处都是数百年积攒下来的阴气和活机关，磁场乱得连罗盘都转不动。在这鬼地方，谁知道哪一步踩下去就是阴阳两隔。”陈皮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几乎贴在她的面颊上，声音低沉而暧昧，“这地方邪乎得很，要想活命，咱们两个最好贴得更紧一些，才能保证半路上不出岔子，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