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三個……」她啞著嗓問，「是怎麼變成……一起喜歡我的？」

她終於知，她當年錯得有多離譜。

林棠愣愣地看著他。

林棠低下頭。她終於明白了。

他垂下。

林棠的眶又熱了。

「我們當時說，不會。」周予安說，「現在，我們還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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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瞪大了睛：「打過？」

隻貓……」她啞著嗓問，「現在呢？」

「你走以後，我們才明白——我們爭的，從來不是誰贏。我們只是……都想留在你邊。」

「裴野下手最重，我吃了他兩拳，嘴角破了。」他說，「聞硯川最狠，一聲不吭，上來就抓我領。我們打得像三個傻。」

他轉走進夜裡。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他走得很慢。但她沒有叫。她就站在門，看著他消失在巷。

那隻貓，是他們三個人的開頭。也是她走以後，他們三個人沉默著、誰也不說破的紀念。

周予安沒有立刻回答。

「後來，你來了。」周予安說，目光裡帶著一點懷念，「你站在我們面前，看了我們很久。然後你說了一句話——」

「因為牠是起點。」周予安說，「你走以後，這成了我們三個人共有的、唯一沒有壞掉的東西。」

林棠愣住。她彷彿能看見那個畫面——三個鼻青臉腫的男生坐在馬路牙上，一個女孩站在他們面前，氣得發抖，又心疼得發抖。她大概還哭了。她哭的時候不愛聲，只會使勁，越越多。

朝著巷的方向。像在等誰回來。

「你問，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們，我們會不會後悔認識你。」

「試試？」

「我們三個都嚇住了。」周予安說，「那天晚上，我們坐在一起，談了一整夜。談到後來，我們說好——與其爭，不如試試，三個人一起，好好對你。」

是她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又把他們想得太脆弱。是她自己，把他們之間的溫柔，想像成了她會毀掉的東西。

「後來呢？」

她以為自己離開，是保護他們。可實際上，她的離開，才是他們三個人共同的失去。她以為她走了，他們就能回到沒有她的日——可他們三個人，是透過她才認識的。她走了，那條把他們連在一起的線，就斷了。

而她這一生最大的錯誤，是把他們三個人都推開了。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坐下去。她把臉埋進膝蓋裡，啞著嗓說：「對不起……對不起……」

「牠走之前的那幾天，」周予安說，「一直趴在窗臺上，朝著巷的方向。誰叫都不理。聞硯川拍了照片，底片到現在還留著。」

「嗯。」周予安說，「我們說好，如果你最後選了誰，另外兩個就退。如果你誰都不選——那我們就三個人一起，守著你。」

「嗯。」周予安說，「你大三那年，我們三個人，在校園後門打了一架。打完以後，鼻青臉腫地坐在路邊，誰都沒說話。」

他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我們三個，都發現了彼此的存在。我們也吵過，鬧過，甚至打過一架。」

她忽然覺得，她這一生最大的幸運，是遇見了他們三個人。

那天晚上，周予安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站在門，回頭看她，說：「念念，你記不記得，你以前問過我們一個問題？」

「為什麼三個人，都會畫那隻貓？」她問，「為什麼裴野的酒吧招牌是牠，為什麼學校車棚裡，也有牠？」

「你說：『你們要是為了我打架，那我就一個都不要了。』」

夜很了。老房的燈，還亮著。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你忘了我們也好，想起來也好——我們從來沒有後悔過，認識你。」

周予安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說了，才說：「念念走的那年天，牠老死了。裴野把牠埋在酒吧後院，種了一棵石榴樹。」

「爭過。」周予安說，「但爭完以後，我們發現，比起爭到誰，我們更怕的，是失去你。」

她終於明白了。那三個人，不是她想像中那樣，會因為她而彼此失去。他們早就想通了，早就說好了，要三個人一起守著她。他們不是脆弱的、會為了她反目的情敵。他們是三條並行的河，都願意繞著她這一塊石頭。

「什麼問題？」

林棠搖頭：「我不記得了。」

「所以你們……」她問，「從來沒有想過要爭？」

林棠的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使勁，卻怎麼也不乾。她哭得肩膀一一的，像是要把這三年積攢的委屈和後悔，一次都哭來。

「什麼話？」

她不敢往下想。她怕自己一想，就要問一個自己都承受不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