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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卷盯着那张大单看了半天,鼻子都不抠了。单子来自幕末街的老字号绸缎庄,老板娘姓金,四十岁,守寡八年,要求写得明明白白:要银发天然卷男亲自上手,项目包括拳交,时长一个钟头起,中途不许软,软了按双倍算钱。
我说这单接不接。坂卷说接,穷鬼没资格挑客人。我说你行不行。他说我行不行你数得过来,我兜里那罐草莓牛奶是昨天喝的,今天这顿是空气。
金老板娘来得很早,穿一身墨绿绸子,手上戴三只玉镯,进门先看坂卷的手。她抓着他的手翻过来看掌心,说手太糙。坂卷说糙才干活快。她说行,糙的有糙的用法。
我们腾出里屋,铺了三层褥子。我在外间记账,门没关严,能看见一半。金老板娘让坂卷把手涂满油,涂的是猪油,厨房剩的。她自己躺好,分开腿,说进来吧,别磨蹭。
坂卷那手是真大。我见过他握刀,也见过他掰馒头,掰开一个馒头得两下。他把四根手指并拢,慢慢往里送,金老板娘抓着褥子角,指节都白了。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咬着牙。坂卷停住,说人类里面比馒头紧。我说你闭嘴,记账的是我。
鬼夜从里屋另一头探进脑袋,说她那单改时间了,客人迟到。我说迟到就扣他钱。她说扣了,他跪着求她先做,她不让。我说为什么。她说他属兔的,属兔的胆小,得先让他哭一场才放松。我说你哪来的规矩。她说鬼族的。
里面坂卷开始动了。他那只手在里面握成拳,一收一放,金老板娘的呼吸从牙缝里出来,越来越响。她数着数,数到第七下就乱了。坂卷低头看她,问数到几。她说别问,越问越记不住。他说那不行,我们社按次数结账,一次加十文。我说他这是把你当账本。她说加,都加,加二十也行。
做到一半,她失禁了。尿骚味混着猪油味,从门缝里爬出来。坂卷没停,说这是加钱项目。金老板娘骂他,说谁定的。我说刚定的,社长定的,社规最大。她说你们这破社有没有规矩。我说有,规矩就是钱。
一个钟头之后坂卷出来洗手,手上油光锃亮。金老板娘在里面躺着不动,喊账房进去算钱。我进去,她眼睛还红着,说眼镜小哥,下次还找你们。我说您受累。她说受什么累,我八年没这么痛快过。她多给了三成,说那是加班费。
回来的路上,坂卷蹲在巷口数钱,数了三遍。鬼夜蹲在他另一边,说她那单也结了,客人哭完确实放松了,鬼族的方法对人类也管用。坂卷说今晚吃面,加两个蛋。我说行。
进了门,坂卷拉开抽屉,往里屋走。鬼夜喊他,说爹,今天那份也记我账上。坂卷脚步一顿,说记什么记,你已成年了,别拿这个当借口。鬼夜说行,那我今晚自己来。我说你俩打什么哑谜。坂卷说账房少问,问多了扣工资。
那天夜里我睡下以后,听见里屋有动静,响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坂卷腰上贴着膏药,鬼夜嘴唇有点肿,两个人都不看我。
账本上我写:拳交一单,收入二百四十文,加班三小时,社规新增两条,均为社长临时编造。
第二天早上,门板上贴着一张更长的单子,落款是赌坊芙蓉,正文第一句是:六个女人一起,项目你们仨随便排。最后一行写着:另外,我给你们带了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