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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黄土高原上的风捎带了点过年的喜气。大海一早就起来了,先把院里的雪扫干净,又去队里扛回了一小袋黄米面和一小块带膘的羊肉。那羊肉是队里杀年猪分的,膘薄得可怜,但对于长年不沾荤腥的兄妹俩来说,已是难得的好食材了。
大海把黄面和羊肉交给凤霞实掇,自己蹲在窑洞门口,定定地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土峁子。兄妹俩的爹娘就葬在那里。前几年那场大饥荒,他们兄妹还小,村里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剩下的也都跑得差不多了,有的往南进了四川,有的往西奔了新疆。要不是村里老书记杠爷心肠软,时不时从牙缝里抠出点口粮接济,他和凤霞怕是也就成了这黄土坡上的两包土峁。
「哥,进屋吧,炕热了。」凤霞在屋里喊了一声,脆生生的嗓铃,一下子把大海拉回了现实。
「哎!」
大海应了一声,拍掉身上的土,掀开棉门帘进了屋。屋里热气腾腾,凤霞正站在灶台边蒸年糕,白色的水汽把她那张本就俊俏的脸蛋儿熏得通红,她身上穿着件掐腰的小棉袄,是前两天大海用打兔子扒下来的皮子去镇上给她换的布料做的,衬得那胸脯鼓囊囊的,她往揉好的黄米面里掺了点红糖,捏成小小的年糕团子,一只只码进蒸笼。蒸气腾上来,带着甜腻的枣香,弥漫在低矮的土坯房里,直钩人的馋虫。
“哥,尝尝这个。”凤霞掰下一小块刚出笼的年糕,吹了吹热气,踮脚递到大海嘴边。
大海低头咬住,不小心把她指尖也含了进去。凤霞“呀”一声缩手,脸上飞起红云,嗔了他一眼。自从几个月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被烧糊涂脑子的大海强行要了凤霞,两人就打开了禁忌的闸门。在这安宁又荒凉的山沟里,彼此的肉体成了唯一的慰藉,这段日子以来,往往是前半夜还没到,刚吹了灯,两人就赤条条地滚到一被窝。好在老天爷保佑,再加入兄妹俩平时多有注意,在子孙种冲出来前就先射到外面,才让凤霞的肚子这几个月都相安无事……
这一年的春节,是他们兄妹俩过得最快活的一个年。白天,凤霞先是把窗子与墙上的毛主席像擦了又擦,然后就忙着贴窗花、剪纸,红彤彤的纸花显出好些生气;大海则忙着劈柴、挑水。到了晚上,两人就钻进一个被窝,在热炕头上变着花样地折腾。大海盘算好了,等到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他就带着凤霞跑。跑出这穷山沟,去西安,去那个有火车、有高楼的地方。到了那儿,谁也不认识谁,他就说凤霞是他婆姨,他有一把子力气,只要肯使,总能养活她。
「凤霞,到了西安,没人认得咱,你就说是我媳妇儿。额给你买花裙子,买那种城里人穿的皮鞋。」大海亲吻着凤霞被汗水打湿的发鬓,低声许诺。
凤霞呼吸急促起来,半推半就地由着他揉捏。窗外风声呜咽,她想起六零年饿死的爹娘,想起村里那些易子而食的传闻,突然转身死死抱住大海。
「哥,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哪怕吃观音土我也认了。」
大海不再说话,直接用行动安抚她。他翻身压上去,啃咬着她颈子,手下粗暴地扯开她裤腰带。凤霞呜咽着,腿却自发地缠上他腰身。像是在报复性的释放这场违背人伦的欢爱……
……
过于正月,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这年的第一场春雨,下得比往年都要早,也要大。细密的雨丝连成了线,把原本就松软的黄土坡淋得一片泥泞。窑洞顶上开始往下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盆里,听得人心烦意乱。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大海哥!霞姐!”
天刚擦黑,一声稚嫩的童年从细雨的缝隙中钻出,大海披上棉袄去开门,就见春生站在黑漆漆的雨幕里,瘦小的身子裹着破棉被卷儿,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牙齿打着颤。
“大海哥……霞姐……俺窑塌了……今黑能不能在你们这儿凑合一宿?”
“这还说啥嘞,快进来!”大海侧身让开道儿,把人拽进屋。粗粝的大手抹了抹春生湿透的头发。凤霞听见动静,赶紧从里屋出来,见春生那副狼狈样,心一下子就软了。她上前握住春生冰坨子似的手,拉着他往炕边走:“哎呀,瞧这淋的,快把湿袄脱了,先把脚伸炕洞里烤烤。”
春生鼻子一酸,眼圈红了,只小声说:“俺怕给你们添麻烦……”
“胡说啥呢。”凤霞声音软和,带着一点嗔怪,“你海哥前年冬天在山沟里把你从狼嘴边捞回来那回,咋不说麻烦?”
村里谁不知道那件事。
大海上山砍柴,半道听见狼嚎,寻声过去,就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