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其实算不上多好，普普通通，冷淡，但该关心的也会关心的亲子关系。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

闻野的父母不太接受他的身体，觉得他是个畸形儿。倒也没错，医学上他确实是畸形的。可再怎么畸形毕竟也是儿子，喉咙里卡着苍蝇也要养大。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淡，表面夫妻，又不到各自出轨的程度。

那件事一出，带来一系列非常严重的连锁后果，闻野实在无法继续上学了，他妈妈哭得很厉害，见到闻野，乃至他爸爸都会干呕。两个人曾经说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至少撑到闻野念大学再断供离婚，最终……他十五岁一家三口就各自分离了。

“你是因为他们离婚才不念书的吗？”温见问。

闻野：“不是，我自己退学的。”

温见：“跟我一样成绩太差没什么念头？”

闻野笑了：“也不是，我当时成绩还真不算太差，数学尤其好，经常考前三名呢。”

温见羡慕地看着他：“我靠，数学牛啊，我念高中的时候极偶尔也会小小佩服一下班里那些数学大佬的。”

她又问：“那怎么退学了？”

“也……是因为那件事。”

温见大概知道了，跟快门、闪光灯是同一件。

她站起来帮闻野理了理衣领，拽平整他的薄毛衣，跨坐到他大腿上：“但我告诉你，退学也不一定是坏处，假如你现在念大学，你绝碰不到我了，也谈不了我这么漂亮、温柔、可爱、活……”

“好了，”闻野笑着打断她的话，“因祸得福。”

温见又跟他谈起高中的不好，包括非人类的作息、伤害身体、超多的学科、很难的题目之类的，她只是想让闻野知道，读书也不见得就比出社会打工更好。

……

午夜，闻野出去上班，在路上裹紧了身上的薄羽绒服。

待会儿还要脱掉，换上统一的服务生服装，为了衬托酒店服务员的体型挺拔，那衣服更薄了，冬天很苦，纯靠包厢里的暖气活。闻野挺怕冷的，有时候要在走廊候侍，他简直从头抖到脚。

他看着路上苦寒的枯树杈叹了口气。

假如没有碰到那个男人，他父母再怎么样也会供他到高考。

他有机会念大学，有机会学点真知识。有时候在手机上看到同龄人发的视频，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也会幻想和同学成群结队逛街、去网吧；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啃晦涩的书；穿潮流的衣服报个社团学街舞；在铺满落花的大街上散步，毫不担心生活费、房租……

以他外形和条件，他凭什么不能享受别人的注视，凭什么一辈子昼夜颠倒做牛做马低声下气？

当然，那样的生活也只能是幻想。

闻野推开酒店的大门，脱掉羽绒服，让寒气和不喜欢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35、

快过年了，温见用自己打单子挣的钱给闻野买了件昂贵的大衣。

她攒了整整一个月也才一千五百块，花了一千三买大衣。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双面呢，直筒版型，长度刚好到闻野膝盖上面一点，这衣服虽然不挑人，但也不是谁穿都好看的。

闻野在一个假期的清晨收到了它，温见趁他没睡醒，连衣服带包装塞进他怀里，让他以一个抱抱枕的姿势抱着衣服醒过来。

他当时大脑宕机了好久，思考这是个什么玩意。

温见在旁边笑，让他赶紧拆开看看。

闻野盯着吊牌脸色一白：“这么多钱？”

“对，我打金标挣的呀。”

“……你攒了多久？”

“你管我攒多久！”

闻野把大衣穿上，她便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

肩线落在肩头，把他那副薄而直的骨架衬得挺拔，像一根修长的竹子。

双面呢垂感好，腰那里稍微收了收，显得本来就窄的腰更窄了，深灰色压住了闻野偏白的肤色，让他整个人从夜里端盘子的，摇身一变写字楼里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