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上去，拿钥匙开门，看一她妈的，但她爸这个可能在家也可能不在，万一撞上，她爸那脾气，一掌抡过来的话，她跑都跑不掉。

在楼底下看了看，十楼她家那扇窗关着，台上晾着几件衣服，有她爸的破，她妈妈以前的灰棉袄。

闻野翻了个白，从衣柜里找一件衣扔给她：“明天要降温了，记得把这件穿上，我明天早上回来希望看到你穿得的。”

她把所有亲戚都拉黑了，反正也没人找她。她外公外婆那“世上只有妈妈好”的说辞背都背得来，懒得再听唠叨。

红贴纸、红窗、红灯笼串……了不到八十块钱，拎回来两大塑料袋。闻野被她指挥着贴窗、挂灯笼，两个人踩着凳把租屋清扫一通，又打扮得跟房似的。

楼上有人下来倒垃圾，她赶侧过假装看手机，那人从她旁边过去，没认她来。

温见跟他碰了一下，果酒洒来一：“新年快乐。明年我想挣大钱，给你买件一万三的大衣。”

闻野：“别，一千三的够我穿好几年了。”

年三十前几天，温见一大早去批发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对自己大方能让你知？”温见说，“你是不知我拿你工资养了多少个小男友。”

“没事，跟我爸拜了个早年。”

……

36、

“还联系呢？”闻野问。

“这也太红了？”闻野站在客厅中间，满都是红。

温见有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电视里开着晚当背景音，但没人认真看。

温见把手机抓起来，给他看自己“拜的年”。

温见妈妈有一无辜，虽然不多，但毕竟是残疾人，没她温见不能买那么多游戏肤，她还是有怕爸爸把妈妈照顾死了的。

“过年不红什么时候红？你平时灰扑扑的就算了，过年给我喜庆儿。”

晚上想了想，把她爸从黑名单里拉来了。

“没息，那你给我买。”

晚上，温见了一大桌菜，连外卖都了好几样，小城市不禁烟火，窗外噼里啪啦炸着炮。

他说完朝温见wink了一下。温见被迷住了，不去想那该死的爹了。

她犹豫了很多天，在一个天回了自己那条街。

“我给你买两件。”

顺路买杯咖啡的。

后来几条变成了诅咒，“小贱人”“小畜生”变着法儿骂。

温见忍无可忍：“你妈的。”然后把黑名单加回去了。

温见松了气，她妈还活着，至少还有人给她洗衣服。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闻野正穿衣服要去上班，低看着她：“怎么了？”

温见在单元门站了一会。

闻野：“因为我有两个肾呀。”

“啊，”温见绕着他转了一圈，轻快地拍了拍手：“我光真好。”

十一月也有几条，往后就没有了：“我去了你学校，你同学说你怀堕胎去了，老他妈的问你是不是跟男人跑了？你他妈也是个小崽，老那么多钱把你养大，你叫你男人把钱还给老……”

闻野举杯：“宝贝，新年快乐。”

闻野对着镜左右侧了侧，低看标签，还在纠结钱的事。

消息一下涌来，一个月他发了几十条，什么“你死哪去了”“有本事一辈别回来”“你妈快死了你也不”……

温见惊讶：“你这么有钱？”

“别看了，退不了，我要剪吊牌了。”

温见最后还是没上楼，转走了。

但年关将近，街上开始挂红灯笼了，她心里有发。

两人哈哈大笑。

闻野被她气得笑了一声。

闻野叹气：“我觉你对自己都没这么大方。”

温见又用红纸剪了个歪歪扭扭的“囍”字，拿胶带贴在冰箱上，贴完觉得丑得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