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比早上那一声重，重得他停在卡车旁边没有动，停的时候他的手在腰后面按着，按得他的手指在衬衫上压出一个印。

「文件。」他说。

「文件在柜台。」蔡笸说。

「张专员要收。」

「张专员二十分钟。」蔡笸说，「他还没回来。」

阿爸走到柜台前面。他站在阿胜的右边，站在看得见陈金枝肚子的那一边。他看的是她肚脐上那个红圈，红圈在柜台边缘那一块木头上硌出来的，红圈在灯管下面发亮。

「你先进去。」阿爸对阿胜说。

「我先量。」

「你先签。」

「你先量。」

蔡笸这时候笑，笑的时候她的手掌在柜台上拍了一下，拍得地上那两张文件飘起来一寸。她说这三个人讲话像三台机车同时发动，发动的时候整条巷子都会往后喷。

阿爸把阿胜从陈金枝身上拉开。拉开的方式是抓他的后领，抓后领把他提起来像提一件挂在钉子上的衣服。阿胜起来的时候他的鸡巴从她里面带出一股水，水在他龟头上挂着，挂着滴在柜台的边缘，滴在木头那道缝里。

「我先量。」阿爸说。

「你先签。」蔡笸说。

「我签过了。」

「你签的是搬运同意。」蔡笸说，「保证人那一栏你昨天签的是见证。」

「见证也是签。」

「见证是看别人签。」蔡笸把抽屉上的钥匙从脖子上取下来，取下来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今天这一栏要一个会数钱的人。」

「我会数。」

「你数钱不出声。」

「我出声。」阿爸说完自己停住，停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把陈金枝抱起来，抱的方式是把她的两条腿箍在他的腰上，箍的时候她的脚勾在他背后，勾得她的脚背绷起来，脚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显出来。他抱着她走到柜台里面那一尺半宽的位置，走到那里他的背抵着墙，抵着墙的时候墙上的不锈钢盆掉在地上，盆里的水在地上洇开一个不规则的圆。

「阿爸。」她说。

「我在缴第二期。」阿爸说。

「第二期已经扣了。」

「扣了我也要缴。」

他把她的裙子从腰上往下撕开。撕的是裙子的侧缝，缝本来就有裂口，昨天在顶楼裂开的那一条，今天他一撕整条缝从下摆裂到腰。她的内裤还是那条肉色的，裤腰松，边上卷着，前面那一小块今天又变色了，变色的地方在灯管下面发亮。

他进去的时候她的头往后仰，仰到后脑撞在墙上，撞的声音在店里很响，响得蔡笸把抽屉关上。她的腿箍在阿爸的腰上，箍得阿爸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滑出来的布在她大腿内侧摩擦，摩擦出一道很浅的红。

「你轻一点。」她说。

「你里面在绞。」

「绞是因为窄。」

「窄是因为你夹。」

「夹是因为——」她停住，停的时候她的指甲在阿爸的后颈上划过去，划出三道红，红的边缘在灯管下面渗出一层很薄的水。

蔡笸这时候把小婷叫过来。叫的方式是她伸手把小婷的手腕抓住，抓住把她拉到柜台前面。她说柜台前面那三张椅子拼起来的位置空着，空着浪费，浪费要抽成。

「我要跑单。」小婷说。

「你的开关按成灰色了。」

「灰色可以按回来。」

「按回来我抽六成。」蔡笸说，「你今天走，走了这一单没人跑，没人跑我今天柜台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