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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伤好后的第一个冬天,山里下了很大的雪。
苏晚晴早上起来,推开门就看见院子被厚厚的白覆盖,药草架子上都挂了冰棱。她打了个喷嚏,赶紧缩回脖子,却看见侧屋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
顾安穿着苏清山给他改小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一把刚砍好的柴。他比刚来时高了一些,也稍微胖了一点,脸上那层病气终于褪干净,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与干净。皮肤仍偏白,被寒风吹得耳朵尖尖地红着。看见苏晚晴,他立刻把柴放下,快步走过来。
“冷。”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苏晚晴笑起来,把袖子里藏着的小手炉递给他:“给你。我早就起来了,一点都不冷。”
顾安接过手炉,却没有自己捂,而是先把她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冰凉的手指。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刚干活留下的薄茧。苏晚晴的手指被他捂得发痒,下意识想抽回去,他却握得更紧了些。
“你手凉。”他低声说,耳根又悄悄红了。
苏晚晴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木讷的男孩越来越有意思。她故意晃了晃手:“那你以后每天都要负责暖我的手。”
顾安愣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就真的每天都这么做。
苏清山看着两个孩子,偶尔会露出温和的笑意。他教苏晚晴医术很认真,从识药、配药,到针灸、正骨,几乎把一身本事都倾囊相授。顾安则被他叫去后院,开始练最基础的身法与剑术。
“你要保护她,就得有能保护她的本事。”苏清山把一把普通的铁剑递到顾安手里,“你杀过人,手里有杀气,这不是坏事。但杀气要用在刀刃上,不能用在心里。”
顾安接过剑,沉默地点头。
他学得很慢,却极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雪地里一招一式地练。苏晚晴有时会趴在窗边看他。雪花落在他黑发上,落在他微微喘息的唇边。他的动作一开始很僵硬,后来渐渐有了流畅的弧度。汗水顺着下颌滴进领口,把衣襟浸湿一小片。
有一次,苏晚晴实在忍不住,裹着厚厚的斗篷跑出去。
“顾安!你休息一下嘛,雪那么大。”
顾安收剑,转头看她。额头上全是细汗,呼吸微微急促。他看见她站在雪地里,立刻把剑往雪里一插,大步走过来,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罩在她头上。
“冷。”他又说了这个字。
苏晚晴被他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透过衣襟的缝隙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也冷。你的鼻子都红了。”
顾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耳根、脖颈,一路红到了衣领里。苏晚晴看了,忍不住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容易红?”她故意凑近一点,“是不是因为我?”
顾安别过脸,声音几乎细得听不见:“……不是。”
可他握着她袖口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那年冬天,苏晚晴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顾安的性格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沉默、木讷、脸皮薄得像纸,可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用尽全身力气去做。他练剑时从不喊累,喂药时从不嫌烦,半夜听见她咳嗽,会立刻起来给她煮梨汤,然后静静坐在门外,直到她重新睡着。
苏晚晴有时会故意逗他。
“顾安,你说,我长大以后会不会很好看?”
顾安正在帮她整理药草,闻言手一顿,耳朵立刻红了。
“……会。”
“哪里会?”
他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眼睛。”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她自己其实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只是普通,眉眼淡淡的,鼻子不挺,嘴唇也不够丰润。可顾安说“眼睛”,说得那么认真,像是真的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春天来的时候,山里的药草重新冒出新芽。苏晚晴已经能独立配一些简单的方子,也能帮爷爷处理一些上门求医的病人。顾安的剑术进步得很快,身法虽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