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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園外傳》陳圓圓卷〈晚〉第一夜〈亮了〉(3/5)

「先生,」她說,「在跟著,鼓。」

「跟著妳。」

「妾,跟著鼓。」她的眼尾彎下來,「先生,跟著妾。」

她先到。裡面一陣一陣絞,灰麻得她連腰都軟下去。

我沒有停。我停在她裡面,等她那一陣絞過去,等她的呼吸稍微回來一點,再動。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看著我,像是沒有想到還有。

「??先生??還??」

「還沒完。」

她咬住嘴唇,沒有再說話。她的手還扣著我的手,扣得很緊。我一下一下地進,比剛才深一點,她的腰就一下一下地往上迎,迎到後來,她的裡面又絞起來,比剛才那一陣還緊,緊到她自己都叫了一聲出來,短,又被她自己吞回去。

這一次,我才灌。灌得很滿,滿到溢,麻的灰跟著一起漫進她身體裡。從交合的地方緩緩流出來,沾濕襦裙,沾濕她大腿內側的皮膚,順著腿根往下淌。她抱著我的手臂,收緊。

「??剛好。」

* * *

柳如是的話還在繼續。說牆外面黑的那一片,說北邊。

我起身,走向她。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躲。我拿掉她的儒巾。深棕近黑的長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眉毛照樣畫得濃,畫得比一般的姑娘濃一點,像故意要讓人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青衫解開。胸剛好一手,形狀漂亮。腰細,腿長而直。

我進去的時候,她嘴還停不下來。聲音從借來的書生聲,換成笑的,再換成說清楚的。最後有一點點,是她自己的。可是說的還是我,牆,倉,北邊的鼓。一句都沒有說到自己。

陳圓圓坐起來,攏著散開的頭髮,在旁邊看。她的手指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敲。敲的不是琵琶的拍子,是柳如是說話的拍子——柳如是說得快,她就敲得快一點;柳如是停一下,她的手指也停在半空,等。

等她說到自己。

沒有等到。

柳如是的扇子掉在地上。她的手指抓著我的袖子。到的時候,聲音斷了一下。很快又接上。

我沒有停。她的話接上了,又斷了。接上,說的是倉,說到第七座,說到換草——

「??再??再深一點??」

她說完,自己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連扇子都忘了撿。過了一下,她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快很多,快到每一個字都撞在一起:「??換草要人,人要從北牆調??」

陳圓圓在旁邊,看著她。眼尾彎了。

等她再一次絞緊,我才灌滿她。灰跟著一起進去,麻到她骨頭裡;精液從裡面溢出來,沾在她大腿上。她腿軟,可是話還在說。

「??一邊算。一邊來。」

* * *

半夜,城樓裡安靜了一陣。

不是真的安靜。柳如是的話還在,只是低了下去,像退潮,一句一句往遠的地方退。北邊的鼓隔得更久了。牆裡城裡的燈,熄了一半。

陳圓圓把琵琶抱回懷裡。

她身上只剩那一件鬆開的襦裙,掛在肘彎上,肩膀跟背都露在夜風裡。她不冷。灰還在她身體裡,麻得暖暖的。她撥了一根弦,很輕,然後又一根。不是曲子,只是一個一個的音,每一個都停很久,停到風把它吹散了,才給下一個。

「先生。」她撥著弦說。

「嗯。」

「今晚的事,」她說,「妾,要不要寫?」

我知道她說的是給她主的那一份。凡是我的事,她一律晚兩天寫。

「妳想寫嗎?」

她的手指停在弦上。

「??想寫,又不想寫。」她說,「寫了,我主就知道。不寫,妾就是,騙了我主。」她低頭看著那一根弦,「妾,從來沒有,騙過我主。」

「那就寫。」

「寫什麼?」

我想了一下。

「寫,南牆的城樓上,有一個人來過。」我說,「寫到這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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