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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了三步。
"怎么了——"沈越刚开口。
脚下的山径塌了。
不是整个塌掉,是靠溪一侧的边缘开始松动、下滑。碎石和泥土像被抽掉了底层支撑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滑落,露出了下面湿漉漉的深层土截面。
他们站的位置还在安全区内——林潮生的反应够快,退得够远。但前方的路已经断了。
大约三米长的山径完全垮塌,露出一道两米多宽、三四米深的缺口。缺口的两侧是松散的碎石坡面,坡度很陡,直接连着下方山溪的河滩。
"你感觉到了?"沈越的声音有点紧,但没慌。
"脚下震了。这块边坡的土层不稳,可能前几天的雨把内部泡软了。"
沈越蹲下来看了一眼塌方的截面。土层确实是松散的坡积物,下面没有基岩支撑,只有碎石和泥浆混合。
"这段坡积物本来就不稳定,"他说,声音恢复了学术分析的语调,"加上春季融雪和降雨,孔隙水压增大,有效应力降低,边坡失稳——"
"说人话。"
"路塌了,过不去。"
林潮生看了看前后——后面的路还通,但绕行的话要多走至少两个小时,而且不知道其他路段有没有同样的问题。前面的缺口跨度太大,跳不过去。两侧是碎石坡面,走下去的话有滑坡风险。
天色阴沉。三月底的下午,山里天暗得快。
"绕路来不及了。"她做了判断,"找个地方过夜。"
沈越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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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退回上方大约一百米处,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棚——不是台地那个大的,是山腰上一个小的遮蔽处,大约两米深、四米宽,下方是相对平整的石面。
林潮生检查了一下岩棚上方的结构,确认没有松动岩块。然后把包里的防水布取出来,用绳索和登山钉在岩棚外侧搭了一个简易挡风面。
沈越在旁边帮忙。他的动手能力确实比上次进步了——至少知道怎么打一个基本的双套结了。
"你在哪里学的?"林潮生问。
"你上次说了之后,我回去看了几个绳结的教程。"他拉紧绳索,"不知道打得对不对。"
"对。"林潮生看了一眼,"能用。"
温度在降。山里的傍晚,体感温度大概四五度。他们穿得够厚,但坐久了还是冷。
林潮生从包里取出折叠炉和固体酒精块,点了一个小火炉。火苗很小,但足以烧一壶水。
"你包里还带了这些?"沈越有点惊讶。
"应急装备。"
"你每次进山都带全套应急?"
"当然。"
沈越看着她有条不紊地烧水、泡脱水蔬菜汤、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加热。她做这些事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
实际上她确实做过几百次——在上一世的大潮之后,生火、烧水、做饭,都是在这样的岩棚和废墟里完成的。
"喝。"她把一杯热汤递给他。
沈越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暖手。热气蒸上来,模糊了他的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露出一张没有镜片遮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