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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小火炉的余烬。林潮生裹着睡袋——她包里一直备着一个轻薄羽绒睡袋——沈越裹着他带来的保温毯。
他准备得比上次充分,但保温毯的保暖性显然不够。林潮生听到他的牙齿在打颤,虽然他在努力克制。
"过来。"她说。
"什么?"
"你那个毯子挡不了多少冷。过来,挨着坐,体温能互相取暖。"
沈越犹豫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挪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拳的距离。
林潮生没废话,把睡袋的拉链拉开,把一半盖到他身上。
"你——"
"别废话。两个人用一个睡袋比两个分开用效率高。"
沈越没再说话。他侧身靠着岩壁,尽量不贴到她。但岩棚就这么大,两个人靠得近了,肩膀和手臂难免接触。
林潮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偏低。他不是那种热体质的人,手脚偏凉。但呼吸是平稳的,心跳也不快——说明他虽然冷,但并不慌。
她想起下午塌方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是尖叫或者乱跑,而是蹲下看截面、分析原因。虽然嘴上在发抖,但脑子没停。
这个人在压力下不是溃散型的。是收缩型的——先往里收,然后开始运转。
上一世她见过太多人在灾难来临时崩溃。能冷静分析的人,寥寥无几。
"你塌方那一下,反应挺快的。"她说。不是夸奖,是陈述。
沈越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你拉的我。"
"但你没慌。"
"慌也没用。"
"嗯。"
这大概是林潮生对他说的第一个正面评价。虽然只是"嗯",但沈越好像听懂了意思,轻轻笑了一下。
"你呢?"他问,"你好像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不是冷静。是提前想好了所有可能性。"
"什么意思?"
"每次进山之前,我会在脑子里走一遍可能遇到的情况——塌方、迷路、受伤、被困。每一种情况对应什么应对方案。真遇到的时候不用想,直接执行。"
沈越想了想:"所以你拉我那一下,不是临场反应,是之前就想过了?"
"山径紧贴边坡,坡积物,前一天下过雨。走到那段的时候我就想过有塌方的可能。脚下一震,就是边坡失稳的前兆。"
"你……走每段路都这样分析?"
"嗯。"
沈越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道目光停了很久。
"你这人真不一样。"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潮生没接话。闭上眼。
"睡吧。天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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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她醒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