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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岑子注视她,目光沉沉,只是安静地站在风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回答。
“你是什么都没关系。”郗道怜笑着看他,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只要你能帮我实现愿望,你是什么都没关系。”
“替我除了障眼法吧。”她也没有追问,“若他回来了,先生可以施法将我送下去么?”
“可以。”云岑子垂眸,移开视线:“他来了。”
郗道怜从屋檐下跳下来,落地时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卷落的花瓣。
虚虚渺渺的烟气缭绕在郗道怜身边,缠住衣袂,竟真有几分像是怨鬼。
月色暗淡,远处青石板路上,酒后微醺的卢临正踱步走来。新妇已被婢女送去新房,他与同僚小酌几杯,打算回房饮合卺酒,度春宵。
他对王氏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父亲一力促成这门婚事,加上女方对他有意,不在乎他是鳏人。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唇角牵出一丝敷衍的笑,似是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是啊,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崔绣。
他仍是爱着崔绣。
思及崔绣,眼下虽是新婚宴,他又觉有几分伤感。他和崔绣少年夫妻,崔绣又聪颖非常,二人清谈、辩理几乎无话不谈。那时烛火摇红,她执卷轻笑,眉眼间的慧黠让他每每为之失神。
他那时想,若此生能一直如此,也算圆满。
思及过往,他不由启唇喃喃:“阿琇……”
忽然有阴风吹来,他手中的葛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路尽头,郗道怜等候在那,身姿窈窕单薄,裙裾随着风摇摆晃动,冷月映照下,竟是让人看不到半点影子。青石板上只有卢临一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瘦长,孤零零地晃着。
“夫君,好久不见了。”
声音从风里传来。
“听闻你今日再娶新妇,我特意从黄泉回来,向你道贺。”
她虽在笑,可眼里却没有神采。
卢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四肢冰凉。只能看着郗道怜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望得他脊背发麻。
手中的葛灯被风吹熄,黑暗里只剩郗道怜身边那层若有若无的烟气,幽幽地亮着。
“阿琇、阿绣……”
他的嘴唇哆嗦着,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不是死了么?我亲眼看到的……你下葬……”他的声音发颤,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蹭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檐角的铜铃被风拨得叮叮当当,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谲。
郗道怜幽幽地开口:
“卢郎明明说过,此生只爱我一人,不会再娶旁人呢。”
她微微歪了歪头,笑意不减,眼底却一寸一寸冷下去。
“我在黄泉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檀郎,好不容易寻了机会还阳,没想到,夫君却让我看到这般热闹的盛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白绢衫:“真是,新婚燕尔,合卺交杯,好不风光——”
“阿琇、阿绣。”卢临的脸上透露出毫不作伪的惊慌与失措,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这样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手指却在半空中攥紧了,什么都没抓住。
“这门婚事是父亲的安排,我以为娶了旁人,今后遵循宗族的意思做事,就可以慢慢把你忘记。”
“我不想这样的,我爱你……我只爱过你啊……”
他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