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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贺(2/2)

郗怜心中一惊,当下来不及躲开,只是肢接的觉并没有如预想中传来——她的竟真变透明了,令卢临扑了个空。他整个人穿过她,踉跄两步,险些栽倒在地,回时满脸的不可置信,嘴煞白。

“我既已经死过一回,你也得下来陪陪我,才对吧?”

“若卢郎真的我,今夜就回去自刎,下来陪我吧……”

如果他今夜回去就准备后事,自刎殉情,那她就既往不咎了,放过他好了。

装得这么痛彻心扉,就好像是真的她一样。

话音落下,她声音幽幽消失在树影下,犹如鬼魅一般。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信他是真的自己,也不辜负自己曾那般他。

好吧,好吧,那她就大发慈悲,再给这个男人一个机会。

“阿绣……你、你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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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郎,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

她是真的,背弃是真的,毁诺是真的,再娶是真的——

郗怜一句一句的说,每一句话都仿佛勒在卢临脖颈上的手,再一分,再一分,直至他痛苦不已,再无法呼。

“今夜新婚燕尔,卢郎,你早些回去吧。”

可郗怜下,却早已是铁石心了。

“卢郎你轻易许诺,如今却又毁诺,觉得自己可以善终么?”

她的角微微上扬,笑意慈悲,像是在施舍一个将死之人。

着睛,线绷着,似乎在忍泪。字字句句似乎都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没有半虚假。

“阿绣,阿绣……我你……我你……是我的错,你带走我吧……”

他从咙里挤一声闷哼,又将牙关绷得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那姿态既像忏悔,又像逃避。

“知十八层炼狱有何刑罚吗?”她偏着看他,神情竟有几分天真的好奇。可接下来吐的字句,却一字比一字残忍。

郗怜安心下来,垂眸看着跪坐在脚下的男人,一字一句,声音很轻:

可就是因为毫无虚假,才让郗怜觉得恶心啊。

忽然,他像是失控一般扑上前来。

卢临动一下,似想辩解,又自知理亏,不发一言。嘴翕动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来,只是那样望着她,目光里满是哀求。

她转过,回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卢临,如以往那般对他温柔浅笑。月光从云隙里漏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一半神女,一半恶鬼。

“阿绣……”

“穀则异室,死则同。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既声声说我,那又为何再娶呢?”郗怜闭了闭,睁开时,又冷冷问。指甲掐掌心,痛意瞬间让她清醒了许多。

是云岑又帮了她。

卢临神痛苦不已,低下把脸埋掌心,似乎不相信曾经的人会对他提这要求。他肩膀在抖,整个背脊弓起来,一一地颤,似乎是在哭,却没有半泪。

男人啊,真是擅长这明明有利于自己,却又装作无可奈何不得已的事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崔绣痴痴的神。

她的声音平缓而温柔,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些话语和她的面容联系在一起。

卢临跪在原地,耳边只剩下檐角铜铃那一声接一声的清响。

“我呢,希望看着卢郎被熔铜,看铁钩撬开你的下颌,把铜咙,直至胃焦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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