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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有仇,才不会管咱们的死活。”
段钰为她掖好被角,轻声道:“没关系的,待会我再去问问。”
木婉清很快便睡去,段钰见她眼下青黑,想是这两日都不曾好好休息。怔然出了会儿神,忽然听见铁器叩击之声传来,便走到巨石前,那青袍客手持一青瓷小瓶站在空隙边缘,段钰看那药瓶甚为眼熟,似乎是钟夫人之物,青袍客道:“你要的东西。”
段钰怕吵醒了木婉清,低声道:“多谢前辈。”
青袍客却不给她,在手里晃了晃,右手展开,掌心托着一枚药丸,递向段钰,道:“你若是肯把这药吃了,我就把东西给你。”
段钰心中了然,苦笑道:“这是毒药么?”
青袍客道:“我要杀人,何须去下毒。放心好了,这药吃了不会死人。你耽搁一分,你姐姐的内伤便重上一分,好好想一想罢!”
段钰上一次是被司空玄逼着服下断肠散,若无木婉清相救,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思及此处,木婉清为救她甘愿被叶二娘挖去双眼那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嘴唇一抿,当即从青袍客手里拿过药毫不犹豫服下。
青袍客见她服了药,便将药瓶以铁杖托着,稳稳当当伸进了石缝里。那铁杖不过拇指粗细,在青袍客手中竟能如臂使指,段钰知道此人武功高强,就算木婉清并未负伤也绝非是他的对手。
青袍客道:“一个时辰服一枚。让你姐姐好好养伤,明日清晨,你们的丈夫就要到了。小姑娘,你猜你服下的这药是什么?”
段钰心想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又是像断肠散那样的毒药,左右不过是拿捏自己罢了,道:“愿闻其详。”
青袍客道:“这药有个名字,叫作‘阴阳和合散’。”看段钰眼中迷茫,知她全然不晓男女之事。
段钰正色道:“前辈,你辱没的并非是我们,而是你自己。因为你连堂堂正正上门寻仇也不敢,只能用这等阴毒之计达成所愿。”
青袍客嘿然一笑,背过身去道:“若这也能算是阴毒,那段正明所为岂非天地不容?”
段钰心知与他争辩无用,遂不再言语。退回屋内,将药瓶打开,里头只有三枚药丸。她取来水囊,让木婉清服下一枚,半个时辰再看,果然有了起色。段钰心下大定,心知青袍客所言非虚,待三枚药丸服下,木婉清面上也有了血色,气息渐渐缓和起来。
段钰只觉得手心微微发热,无端有些焦躁。幸而这室内四壁都是大石头,比外头要阴凉许多,她背靠石壁便能缓得一缓。起初以为是思虑过重所致,但这热意不减反升,不由得口干舌燥,将水囊半袋水喝了,心火也未去多少,指尖一触面颊,烫得厉害,四肢也如浸在温水中,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段钰迷迷糊糊倚在桌前,心绪纷杂,不知那阴阳和合散到底是什么毒药,发作时的威力竟比断肠散还要厉害许多,万一日日都要这么来上一回,那就十分难熬了。她只道是青袍客衔恨报复,故意寻来这等毒药折磨自己,只得强自忍耐,盼着药性快些下去。
段钰后背出了层薄汗,恨不得脱了身上衣衫,找个湖跳下去。正苦苦煎熬之时,只听木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她手掌按在段钰背心,竟有股异样之感,段钰心剧烈一跳,腰身酥软,小腹涌起阵阵热流,忙道:“木姐姐,你好了么?”
木婉清道:“已经没事了,他们怎么肯给你药?”
段钰小小扯了个谎,道:“说不定是钟夫人让人送来的。”
段钰突然挥开她的手,道:“别碰我,你快走开!”
木婉清不理会她突如其来的抗拒,强行扳过她的肩膀。察觉到薄薄衣衫下透出的热意甚是滚烫,疑惑道:“出了什么事?”
段钰面烧得通红,微湿的睫毛频频闪动,眼中似荡漾着茫茫水光。木婉清回想起前夜二人缠绵时的情状,心头一热,拇指在她唇上来回摩挲片刻,再也忍不住了,低头吻了下去。
段钰手脚无力,仰起头时眼角更红了几分,任木婉清咬住唇舌,也提不起力气挣扎推拒。她此时面若芙蓉,眉宇间是一片靡艳之色,喘息间喃喃道:“不行……不能这样,你是我姐姐……我们是姊妹。”
木婉清目光难明地看着她,片刻后在她水光淋漓的唇上一抹,道:“是么,我不在乎。”
段钰用力咬住嘴唇,痛意唤回了些许清明,低声道:“你师父,我爹爹……”话到最后,已经是难以成声。她眼中似有痛苦挣扎,恍恍惚惚道:“我要是没有见过你就好了。”
此言一出,木婉清彻底变了脸色。段钰头脑昏沉,并未发觉,只觉浑身像是火烧一样,双腿内侧都被汗浸湿了,不得不伏在桌上抵御体内汹涌情潮。
木婉清从背后抱住她,道:“你说的不算。”
只是这么一抱,从二人相贴之处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身上热意更是翻了不知多少倍,就连手足都微微发麻。段钰心悸不已,察觉幽香袭来,撩拨入骨,木婉清气息迫近,颈侧随之一吻落下,哭喊道:“不行,我说过了,我不要你了!”
木婉清不答,反而口中用力咬了下去。段钰吃痛,然也清醒不少,颤道:“木姐姐,我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木婉清嘴唇贴在她的耳骨旁,道:“我带你走。”
段钰越发觉得荒唐,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有妈妈在,你难道不要你师父了吗?”
木婉清沉默良久,低声道:“钟灵说的对。”段钰疑惑地朝她看去,忽有种不祥的预感:“钟灵说了什么?”颈侧一痛,人已经晕了过去。木婉清将她抱起放落床上,坐在床前守着,到了夜半,床侧地上忽然震了震,一块石板随之掀起,现出一暗道。钟灵灰头土脸钻了出来,朝木婉清道:“快下来!”
木婉清抱起段跃下暗道,钟灵重新将出口封好,以铁链锁紧,取下石壁上的火把,与木婉清往深处走去。
木婉清道:“你来迟了。”
钟灵一脸嫌恶地拍去身上土灰,催促道:“我爹请了不少客人来,有几个胡搅蛮缠,他非要我出去见那些人,险些害我误了时辰。”又连声催促,道:“快走,我让我妈妈拖住了我爹和那几个恶人,他们一时半刻不会来这里。你的马就在谷外,今夜咱们必须离开,等他们发觉了可就来不及了。”
木婉清虽已服药,然伤势并未痊愈,低咳了几声道:“你要是来得再晚一点,我看什么都来不及了。”遂将青袍客所为简述了一番。
钟灵闻言脸色难看,道:“无耻,卑鄙无耻!你说的那怪人便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就是他。”
木婉清道:“钟谷主这是引狼入室。”
钟灵面上阴晴不定,发狠道:“他一心要与段正淳为敌,连我和妈妈的劝说也听不进去,我管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