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汉学馆时午课已过。肃良和正在批阅同学作业，仁钦特地去找他。

“先生问错了，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他想要什么。”小云平静地回答，“实话告诉先生，我欠他一次，”金棕的睛眨了眨，激起一片古怪的神，“是我不知他为什么要留下。”

“她的本业该是好好读书，如今因为这事荒废了，应该让她每日留下来加课一节，直到赶上乙班度。”肃良和说，显然早已思量过。

小云听着，神情里闪过一丝细微的闪动。他说的这句话，年纪幼小的孩童也许并不能理解，但是有人听懂了。

“肃良和如今的境，公主是早有预料的吧。”仁钦忽然问。

仁钦也笑，脸上浮起怀念之，“我还记得当初先王也问过公主这个问题。”小云早就不记得这一节了，仁钦回忆当时，“公主说，想知靖国在哪里胜过月升。我读了几十年汉文，也想知这个答案，那时听公主这么讲，立刻决定要把会的一切都教给公主。”

肃良和这才抬，平静地看了仁钦一。汉学馆仁钦为正，肃良和为副，虽然一切学章制度由肃良和确定，他未必不知仁钦是小云派来观察他的，仁钦也并无隐瞒的意思。

仁钦发现肃良和的神情泛起了一细微的波澜，这波澜一闪，好像一下就叫人看见了他的内里。但他最终没有说话。

“楚仑这事，你要怎么理？”问候毕，仁钦开问。

“是吗？”小云若有所思，她前的小伤早就好了，只留下一浅浅的疤痕，伤好容易，疤痕要淡去则很难。

乎意料，仁钦摇摇，“我没有回答，那时肃良和在场，是他答，之所以学习敌人的东西，是为了在杀死敌人时能听懂他死前的讲的话。”

肃良和没有回答。

肃良和又展开一张作业，神情平淡，“我自幼习武，家里人只教过夜里借月亮星星的位置辨别方向，其他的并不知晓。”

仁钦笑，“毕竟是小孩小事，还何必惊动公主，只不过她毕竟是对你动了手，所以得问你意见。”

“人各有志，多次考试不合格，就得禀明中，由中决断。”

小云心底一动，仁钦接着，“楚仑就问他，你学我们月升的话，就是因为这个吗？我一定要杀了你。肃良和就告诉她，即使有一日你能杀了我，你也听不懂我，你不会写我的名字、不知我的来历，你杀死的我和杀死一羊没有区别，你只有知我是谁，才能真正杀了我。他这样说。”

“这是一个好问题。”小云扬眉而笑。

仁钦顿了一顿，“君观其行，小人问其心。平时他为师退有度，今日之事，他也是理得当。背离旧主一事，有违人，特别对于靖人来说，很难奢求。”

仁钦并没有期待他能给什么回答，只笑说，“不过对于月升人来说，有月亮照耀就是家乡，想必不久之后这孩就会习惯的。我听闻靖人也同样望月，也是同样理由吧。”

算不能朝为官，放回族，也依旧受小云影响。第三，也就是写在诏书上的，是简明的学以致用。

小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先生觉得他有归顺之心吗？”

殿里一阵细细的沉默。

“毕竟有公主敕令在，多数人也是真心向学的，只是一个靖人，在萨拉奥冬中行走，还是会引人注目。”仁钦蓄地说。

“他是靖人，自然如此。”小云简短地说。

“那如今先生是怎么回答的？”小云笑问。

“不知公主想要的是什么？公主如果对此人还有怀疑，那便不要委任他这些事，我朝也自有人才可胜任。”仁钦问，他一贯言语委婉，但格果决。

取长补短这句话说来简单，但是对于楚仑这生活在月升边境，经常接靖人的孩，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整个月升也不仅只有她对靖国有切肤之痛。仁钦其实是在隐晦地告诉她，朝堂上依旧有不满的声音。

肃良和都不抬，“此事自该等中命令，还要请先生上报。”

“她若持不学呢？”

这真是一个滴不漏的回答。仁钦思索，肃良和的神情里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平静端肃。仁钦应和着笑了笑，“这还是孩心，她这算是离家千里，”又微微一顿，“你也算是离家千里。”

“这反而不谋而合啊。月亮所在即月神所在，白日里没有月亮，中却有神，我也只愿面朝月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