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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爹小小声地喊,“长青,爹要走了。”像是不想把他喊醒。
他猛地睁开眼,爹反而一愣,“哟,真醒了,”又哄他,“继续睡吧,还早呢。”
他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娘和哥哥早就醒了,都在看着他。
“看,都叫你不要喊他,直接走就是了。”娘见他真醒了,埋怨爹。
爹笑笑,给他压了压被角,“昨晚答应过他,走之前喊他的。”
娘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哄他,“继续睡吧,长青,天还早呢。”
“我要送爹出城。”他摇摇头,从被子里爬出来,要穿衣穿鞋。
“等你长到像你哥一样高再送吧。”爹笑,抬手搂住哥哥。爹最偏心哥哥,但哥哥最偏心他,爹不让的事儿,他只要求哥哥就好了。
“长明,到保康门你就回来,听见没,不准再往外跟了,你爹爹到时还得特意派人送你回来,爹爹是去打仗的,没心思照顾你。”娘伸手帮哥哥整理衣服,一边交待他。
“那我就跟爹一起去,我又不是不会打仗,爹都说我射箭射得很好了,可以杀敌。”哥哥不服气。
“我也会杀敌!”他赶紧说,牵住哥哥的手,“我和哥一起杀。”
爹和娘都笑了,只有哥哥没笑,哥哥攥着他的手,答应他:“好,以后我们一起杀敌,你守一边,我守一边,爹再守另一边。”
娘只肯他送爹送到家门口,家门外爹的兵已经在等了,他牵着爹的手,悄悄摸了摸他们的刀鞘。
“我走啦。”爹对娘说。
娘就笑笑。
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这次想要什么。”
他不肯放开爹,娘就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回来,“你回来时估计就秋天了,”娘看着爹,“路上给我带枝金桂,要花多的。”
“行,要是再晚了,我就给你带枝梅花。”爹爹放开他,扶着哥哥的肩膀,“我走了,长明待会儿我会叫人送回来的。”
“长明,小心骑马啊。”娘叮嘱。
爹带着哥哥上马走远了,他被娘钳住,站在原地。哥哥也骑和爹一样的高头大马。他们走远了,他看不见了,于是大哭起来。
“胤是血脉、后嗣的意思,”娘握着他的手,慢慢地在纸上写字,“端为正也,意思是你是柳家品行正直的孩子。”
“君子万年,永锡祚胤。”哥哥捧着书,把书上的诗句指给他看。
他看了看书,又看了看纸。书房外绿影斑驳,到了冬天还会常青吗?
那年冬天他守在上谷,上谷三月满城飘雪,他收到了两封丧书。
柳胤端猛地从梦中惊醒。手还是麻木的,依稀能感觉到雪花落在他冻僵了的手指上。
窗外满地月华,竟然是满月。月升人最爱这样的满月,爱在满月下唱歌跳舞。故国三千里,他从未梦过靖人的月光。
他静静地坐起来,想到小云从马上扑过去,傍晚的云里剩一道黑影。他走到书桌前写字,睡前研好的墨现在已经干了一半,写起字来有一股凝滞感,他写得很简短,很快便完成了。
他写好字,把纸封在信封里去找小云。已经过了子时,白云公主殿内的烛火也熄灭了,值夜的守卫报告了将军,将军当年随小云去过上谷,柳胤端还记得他。他当时要求柳胤端跟过去看着小云。
将军审视他一会儿,沉默地派人通传。
小云很快便招他入内,她似乎并没睡着,神情清醒得很。
“怎么了?”救宝珠那下又蹭到她左臂上的刀口,回来后医生给重新包扎过,殿内有股淡淡的药味。
“你为什么要救她?” 柳胤端问。他感到一股淡淡的厌倦,心知肚明她的回答。
小云皱眉,柳胤端看着她,“你不知道你会死吗?”
“你是多看不起我月升骑兵?”小云反问,“他们夜晚都能一箭射雕,何况区区野狼?”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没有继承人,若你有事,月升归谁?”他问,语调中有一丝麻木的疲累。
“你今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