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夜风裹着桂花的甜香，从小径那头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宋文婷还站在原地，看着裴璋消失的方向。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几片花瓣落下来，有一片落在她锁骨上，凉凉的。她抬手去拂，指尖刚碰到皮肤，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皮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文婷转过身。沈闻安从庭院入口的方向走来，深色西装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他穿过桂花树的阴影，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宋文婷问，声音还带着刚才和裴璋说话时的温软。

沈闻安看了她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像沉淀下来的墨蓝墨水。他抬手，指尖从她锁骨上拈起那片还没拂掉的桂花花瓣，丢到地上。

“你去了很久。”

宋文婷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丢到地上的花瓣，又抬起头看他。

“你不进去应付那些人吗？”她问，“里面那么多宾客，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消失了，他们不会找？”

沈闻安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楚。

“应付完了。”

“这么快？”

“重要的那些已经谈完了，剩下的不值得我陪着耗时间。”他说，“与其在里面听他们说废话，不如出来看看你跑哪儿去了。”

宋文婷抿了抿嘴：“我没跑，就是出来透透气。”

“嗯，”他应了一声，侧过身，“透气透够了吗？够了就回去。”

宋文婷点了下头，跟在他身侧往回走。两个人穿过桂花树的小径，绕过灌木丛，沿着鹅卵石铺的路往偏门方向走。月光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投在铺满桂花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小径拐角的时候，沈闻安忽然停了一下。宋文婷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刹车，疑惑地抬头看他。

沈闻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小径另一侧的灌木丛后面。宋文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灌木丛后面是一小片空地，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两个穿着侍女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正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庭院里足够清晰。

“……你没看到他那张脸？摆得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其中一个侍女语气带着不屑，边说边把手里托盘上的一只空杯子收起来。

另一个接话：“哪次不是这样？人家是沈家的少爷，跟咱们这些下人说话都嫌掉身份呢。”

“少爷？”第一个侍女嗤笑了一声，“什么少爷，不就是个小三生的野种吗。”

宋文婷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沈闻安。少年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变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月光凝固住的雕塑。

灌木丛后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话也不能这么说，”第二个侍女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他现在好歹是沈家唯一能撑门面的，沈老爷那个样子，沈夫人又……要不是他是沈老爷子唯一的血脉，沈家早就没人了。”

“血脉？”第一个侍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小三生的孩子也能叫血脉？他妈那个贱货当年是怎么缠上沈老爷的，谁不知道？那种女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脏就是脏，洗不掉的。”

“嘘——”

第二个侍女压低声音，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她们没有往灌木丛这边看，只是压低了嗓门，“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了……”

“听到怎么了？我说的哪句是假的？”第一个侍女毫不在意，反而越说越来劲，“我在沈家工作的时候就知道他妈就是个下贱货，人家有家室还往上贴，生出来的种也好不到哪里去。沈家前些年要不是沈夫人撑着，早被他那个小三妈拖累没了。结果倒好，小三死了，小三的儿子倒坐享其成……”

“行了行了，别说了，”第二个侍女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气变得有些紧张，但第一个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