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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的新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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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的新宅



棕发男人就着酒观赏,仿佛在咀嚼一句过期但依然锋利的俏皮话。

湖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书页掀得哗哗响。他由它掀,权当是养了只不懂事的宠物,在脚边打滚撒野。

雨刚停。月亮从云后头探出来,把整片莱芒湖铺成一块揉皱了的银箔,湖风带着湿土气息飘来,如同冰凉却又异常柔软的手,从人后颈一寸寸抚过去。

君舍对这个钟点情有独钟。

他啜一口酒,翻一页书,偶尔抬眼,余光越过窗框。半山城堡里,二楼第三扇窗的灯依稀亮着,那光暖而柔,黄澄澄一团,如同从某场东方旧梦里剪下来的一截、会发亮的绸子。

他当然知道那灯下是谁。

君舍也同样对自己所在何处情有独钟。

这是整个蒙特勒视野最精妙的瞭望台——阁楼的落地窗边,常年立着两架黄铜望远镜,一架朝山上的城堡,一架朝山下的幼儿园。他给这副万里挑一的窗景取了个名字,叫:双面亚瑟王的戏台。

这座包厢,是君舍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搭起来的。

蒙特勒无人不知这栋白石头宅子。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好似截取了一段英格兰约克郡的旧梦,囫囵丢在了阿尔卑斯的冷空气里。

铁栅门的雕花纹样,摒弃了随处可见的藤蔓,取而代之的是狐狸、葡萄与衔尾蛇,在冷光里盘着绕着,沉默眺望向山上蜿蜒而去的石径。

没人知道宅子的主人究竟是谁。只知道他自称“亚历山大·福塞尔”,偶尔在镇上最矜贵的咖啡馆露台出现,穿着剪裁极妥帖的浅色西装,指尖夹着香烟,眼神懒洋洋扫过湖面,像在打量,又仿佛什么都未曾入眼。

他会在古董店里,买下旁人避之不及的物件,一张沾有可疑暗渍的桃花心木书桌,一幅描绘地狱边缘灵魂的匿名油画,抑或是一枚镶嵌着忧郁蓝宝石的领带夹。

流言是这栋宅子最好的装饰。

有人说他是被废黜的东欧小国王子,带着一箱箱劫后余生的珠宝和一颗破碎的心隐居于此;有人说他是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的首脑,遥控着远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或开罗的地下世界。

更离奇的传闻,将他与战时消失的某份盖世太保档案联系起来,暗示那些冰冷的地下室审讯灯,映照过他苍白的脸。

传到后来,连邮差把信件塞进黄铜信箱时,都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敬畏。

君舍对这些窃窃私语心知肚明,他懒得澄清,他乐在其中,他享受这些说法,享受被悬置在半空、既不被接纳也不被彻底排斥的状态——像一只蹲在横梁上的猫,看着底下的人在猜它要跳向哪边,却永远猜不着。

有时,还故意往那些流言里添几把柴。

譬如下雨天,偏挑一扇最惹眼的窗,坐到最晚。让山下的人一抬头,便看见那一点灯火,如同半空中不肯闭上的狐狸眼。

又比如,让管家采购时“无意间”多买一份晚报,买那份印着最爱搬弄是非的作家最新连载的报纸,而后佯装忘在门房,任它被人捡去,如获至宝。

猜不透最好,这种让人夜半睡不着琢磨他到底是谁的感觉,于他而言几乎能上瘾。

有时在露台上喝到微醺,他甚至会想象自己是那个被朋友陷害、却从伊夫堡的牢里一点点刨出来、复仇之后归隐了的伯爵,又或者干脆是《海底两万里》那位从此不认陆地的尼摩船长。

反正总是书里的人,不是他自己,他自己是谁,成了这些书里最无足轻重的一页。

所以当那位伯爵…那个真正坐拥城堡、有妻子也有儿子的伯爵,某一天在山脚下开始动土,要给他的公主盖一座东方花园的时候,君舍几乎是怀着一种喜出望外的心情,搬出了他的黄铜望远镜。

那一架蔡司,从一位战地摄影师的遗孀手里收来的,城堡旁那块荒地,只消稍稍一旋齿轮,便清晰拉到了跟前。

中世纪浪漫喜剧里的骑士,要讨得美人欢心,通常是去屠一条龙,或者凿穿一座山。“而我们这位开铁皮罐头的圣骑士,别出心裁,选择了当园丁。”

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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