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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的新宅(2/3)



君舍喜看这个,看一个习惯用履带碾平一切的人,笨拙地用石灰岩和金鲤鱼搭建一个童话,这戏,裹着近乎悲壮的诚意,还有那么…人的荒诞。

森林本就该是这般模样。一小狮在其间跌撞成长,学着在獠牙与利爪之间,长成真正的猛兽。可兔妈妈心太,一见到血迹,泪珠便止不住往下落。

这时有人上来了,脚步声轻得如同猫踩过木。

在这戏里,他鼓掌,他冷笑,观众固然不能上台,但他也偶尔伸一下手,把绊到小演员脚的东西,不动声拨回它该在的位置。他乐此不疲。

于是偶尔,当那只姓布兰特的野猪崽不知分寸,总想在幼狮的鬃上抹一把泥的时候,一些意外便会悄然发生。

“你父亲,我那位尊敬的狮同僚,亲自监工。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就为了复刻一你母亲记忆里的风景。”君舍曾端着杯苏格兰威士忌,朝着虚空中的某人絮语。

而另一戏,在山下的幼儿园里,相比那恢弘却略显无聊的英雄主义连续剧,他更愿意反复回味的,是这香,的一。

不多久,这一家人便如同撞见鬼魅,匆匆搬离小镇。

君舍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候,就是半躺于此,假扮一只躲在墙里的鬼魅,偷看一永远不落幕的人间喜剧。

君舍从第一幕一集不落看到今天。

君舍给森林里跟小狮有过龃龉的幼崽,一一起了别致的代号。胖得发圆的叫野猪,尖嘴猴腮告状的叫黄鼠狼,那只哭的叫田鼠。

譬如对方家中会收到措辞令人不安的信件;或是他母亲珍藏的祖传瓷猫摆件,莫名失窃,碎裂成片,重新拼好之后寄回,附上一张空白的金卡片。

“浪漫吗?或许吧,愚蠢吗?至少很昂贵,很……费力。”他轻笑一声。

大多时候,君舍只是抱着兴致冷旁观。可作为最忠实的观众,免不了要为台上的小演员暗自着急。

他姑且称之为……《兔妈妈和森林幼崽修班》,显而易见,这动成长剧更鲜活,也更…嘈杂。

是的,野猪崽。

只这么梦呓般喃喃,自己倒先笑了,隔着玻璃窗落雨里,轻得像雨脚敲打屋檐扬起的薄灰。

他垂眸,对着脚边的老猫开。蜷在垫上的金猫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都懒得抬一下。

他看了几个天,又看了几个夏天,并给这中世纪浪漫喜剧的后传取了名字,它叫《圣骑士的东方幻梦》,或者更刻薄一,《普鲁士狮如何为自己建造一座琉璃园》。

他也看金小狮的书包带拖在地上,兔会蹲下来,拿手帕给他汗,笑得眉弯弯。他看他们一个跑一个追,一个喊一个笑。

他能看见湖,看见雪山,看见兔每天几门、几回来,看她走路和从前那样慢吞吞,每次从山上下来,都像只从雾里浮来的绒兔。

见着那堵白墙一日比一日,那些石块被叠成一座座小山,那几株气得要命的树苗,被小心翼翼用细网围起来,像照料早产的婴儿。

“只有狐狸,狐狸的酒,狐狸的望远镜,和——”他的视线落在石板小径上那串新鲜的小脚印上,“偶尔来访的、迷路的演员。”

这只昼伏夜的狐狸,也因此不再睡到中午才了。他让家把咖啡时间提前到八,看幼崽一天天长,看兔的浅风衣在雨里飘,看她看她被幼崽的“饲养员”叫住时,局促地、又。

小狮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而那只每天都在草地上拭善良的兔是另一个主角,一个在前蹦蹦闯这世界,一个在后小碎步跟着,总怕他摔了、磕了、不见了。

而这间能同时欣赏两好戏的丝绒包厢,没有广告,没有中途离场的观众,亦无不懂装懂的评论家。

他也看那小狮跟大了他一圈的野猪崽扭作一团,如何用拳确立森林之王的地位,如何学会咆哮,又如何在母亲现时,立刻收起爪,变一只漉漉的、等着被脑袋的金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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