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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野怕吵醒她,起床的时候动作轻得不得了。他先把自己横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抽回来,又小心把被角往她肩头掖好,坐起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舒云子睡得沉了一些,脸朝着他的方向,眉头已经不像昨晚那样皱着了,只剩一点浅浅的疲惫。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想着先去趟厕所,等回来就下楼给她买早餐。她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早上醒来肯定会饿,东京这边便利店和早餐店都多,他可以给她买热的饭团、玉子烧,再看看有没有豆浆或者牛奶,最好还有一点不油腻的东西。她心脏才恢复几年,不能乱来,他以后得记得,什么都要热一点、软一点,别让她空腹,也别让她累着。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去找自己的鞋。
然后愣住了,门口空空的。
江泊野低头看了两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进门的时候把鞋脱在了别的地方。他顺着墙边找了一圈,又看了看桌子底下、床尾,最后视线落到阳台那扇玻璃门外,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晨光已经亮起来,东京秋老虎的天色很干净。阳台上,那双原本脏得看不出白色的网球鞋被刷得雪白,鞋里规规矩矩塞着两个空水瓶,把鞋面撑得平平整整,正并排晾在那里。
旁边还挂着他的袜子,江泊野盯着看了好几秒。那双袜子他当然认识,昨天打比赛穿了一整天,脚底磨得薄,前面已经破了两个洞。他原本想着反正还能穿,回头随便找个时间再买新的,根本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那两个破洞全被补好了,针脚细细密密,明显不是随手缝两下糊弄过去,而是真的剪了合适的布片,一圈一圈认真补牢,又洗得干干净净,和鞋一起晾着。
他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慢慢转过头,椅背上搭着昨天那件球服。
他走过去拿起来,几乎不用仔细找,就看见侧边那一小截原本已经开线的位置也被缝好了。线脚压得很整齐,颜色还特意挑得接近,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抓着那件衣服,眼泪一下子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醒来时还凶。
江泊野低下头,肩膀都在轻轻发抖。他昨晚睡得和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更能想象舒云子是怎么一个人半夜爬起来的。她一定睡不着,一肚子火,一边骂他一边拎着那双臭鞋去洗;一定气得恨不得把他的袜子直接扔垃圾桶,结果还是坐下来剪了自己的棉袜给他补;一定看到球服开线的时候又嫌弃他不会照顾自己,然后嘴上骂得难听,手却老老实实把那一小段缝好了。
她昨晚还在骂他,还掰他的手指,气得眼睛都红了,问他三年前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舍得让她带着遗憾去死。
结果等他睡着以后,她却在替他洗鞋、补袜子、缝衣服。
江泊野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那件球服上。
他赶紧抬手擦掉,怕把刚晾好的衣服又弄湿,结果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衣服抱在怀里,低着头一边哭一边笑。
“云子……”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个死鸭子嘴硬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回头看向床上。
舒云子还睡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
江泊野看了她很久,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因为她原谅他了——他知道她根本没原谅,昨晚那顿火还远远没发完——而是因为她还在乎。
她要是真不要他了,根本不会管他的鞋臭不臭,袜子破不破,衣服有没有开线,她会让他烂在门口。
江泊野吸了吸鼻子,把球服重新轻轻搭好,又走到阳台门边看了一遍那双白得发亮的鞋。越看越想哭,越看又越想笑。
他忽然觉得,那个会把他丑得要命的春绿色围巾认真收好的舒云子,从来就没有变过。
嘴硬是真的,心软也是真的。
只是现在她气大得要命,心软这件事,得偷偷藏到半夜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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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子醒来时脾气还坏得很。昨晚被江泊野折腾得鸡飞狗跳,她半夜又莫名其妙替他刷鞋、补袜子、缝球衣,现在一睁眼看见这个罪魁祸首,她心里那股火顿时又冒了出来。
江泊野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早安,她已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从床边直接拖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把赤裸的男人往上面一摁,随后恶劣地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来,给我表演一个。”
江泊野坐在马桶上,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一丝不挂,他两条长腿自然岔在马桶两边,阴茎软软垂在腿间,阴囊也毫无遮挡地坠在下面,连下腹和大腿根部都看得一清二楚。舒云子故意站得很近,还伸手把他两条腿往外推得更开一些,本来就等着看他恼羞成怒,结果他只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竟然真的很配合地坐稳了。
随后,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