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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裕莉有时候觉得韩昌序过于天真,好像全世界只有他还认为这个家能跟从前一样完整,这话也不对,从前也不见有多完整,很小的时候韩裕莉就知道自己跟韩昌序不一样,同样的东西父母永远是让韩昌序先选,她是妹妹,是女孩儿,不是能入眼的家族继承人,所以她只能做父母心里的第二名。
再长大一点,连第二名的边都摸不着,她是在大伯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意识到她已经脱离了稚嫩的孩提时期,她感到不适,回家告诉母亲,却得到母亲略带嗔怒的回答。
——“裕莉,你这说的什么话,他是你大伯,大伯还能害你吗?”
大伯还能害你吗。
这句话在昏睡醒来后的床上,她从大伯嘴里也听见了一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裸体,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胯间会长着那么丑陋的一根东西,他笑着朝她走过来,抚摸着她的长发让她伸手摸摸,她恐惧地抬眼,在大伯带着笑意的眼里知道父母不会来救她。
她那时想的是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一命换一命,把大伯带走了,正好让韩昌序上位,反正这个家里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只有韩昌序了,韩昌序每年生日蛋糕的蜡烛都是让她来吹、愿望让她来许,虽然他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但没人比他对她更好了。
她思索着电视剧里杀人的情节,实操却不如人意,房间里除了床空空如也,她的武器除了她自己之外一无所有,而大伯显然做了提前准备,她浑身软绵绵的,连撑起身体都没有力气。
韩昌序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想。
或许她的人生和偶像剧女主最相似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唯一的区别是,出现的这个人,是她的亲哥哥。
但那又怎么样?常说上帝给人关了一扇门,就会给她开一扇窗。
她已经,这么可怜了,已经这么这么可怜了。
——那么她对韩昌序动心,是不是也没有那么不可原谅呢?
韩昌序给过她答案。
在她第一次不管不顾亲吻他的时候,他推开了她,一脸愕然地问她想干什么。
她那会儿多少有点被韩昌序的恋情折磨得快要疯了,就这么盯着他的下身对他说想跟他做,她说她不理解,为什么别人可以但是她不行。
韩昌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抱住她,像小时候她跟别人抢玩具结果没抢过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时,他跑过来抱住她一模一样的姿势,哥哥抱妹妹的姿势。
他说裕莉你还小,你分不清占有欲和情欲,你也分不清爱情和亲情,你只是觉得只有我爱你,所以你接受不了我的注意力分给别人。
韩裕莉当时想,他全都懂,但他就是不肯给她她想要的。
于是韩裕莉摇头,她说不是这样的哥哥,她把我爱你说得相当轻易。
她说,韩昌序我爱你,我无比肯定我是爱你的,我非常确切地告诉你,我像爱任何一个没有血缘亲情的男生一样爱着你。
韩昌序松开了她。
这些陈年往事回忆起来没完没了,韩裕莉不喜欢追忆往昔,回溯过去痛苦和折磨比快乐要多,韩昌序像驴子前面吊着的那根胡萝卜,推着她长大,让她每天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分辨自己和女人究竟还有多大差别。
只有躺在他的床上,和他一起醒来,韩裕莉才感到心安。
她知道自己对韩昌序的感情病态,但没有医生能根治她。
她没什么想要的,只是想要韩昌序。
这不过分。韩裕莉再一次告诉自己,这一点都不过分。
不知道是韩昌序打点妥帖,还是父母真的老了需要亲情。
他们没有骂她,也没有像当初她离开那样说尽难听的话。
只是喊她的名字,说裕莉啊,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她站在玄关一开始没打算说话,但是眨眼的时候,眼泪自己就掉了下来。
好冷啊,还没关上的房门外,雪花飘了进来,落在她赤裸的手背上,像是盐落在了伤口里。
这一顿饭她吃得分外沉默,饭后韩昌序跟父亲上楼谈事,她在楼下陪母亲看电视,她在国外已经适应安静,也习惯没人说话,可是母亲不适应,她问她在国外的生活,又问她最近过得是否开心,所有能聊的话题聊完后,母亲终于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又跟你哥哥在一起了。
韩裕莉被这个‘又’逗笑,她摇头,说没有,她跟韩昌序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那么该怎么定义这段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