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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透过棉锦留出的白贝小窗,刺眼的冷光落在红炉上,被银炭烫化了,化作一团雾气,混着香料熏得人昏昏欲睡。
马车嘎吱一声,帘外传来隐隐熟络的交流。
“李郎将?”
倚在窗下快睡过去的陆贞柔直起腰,下意识从柔软的裘绸里摸索着,直到指尖触碰到绳结似的扭曲的络子,才稍稍放下心。
又从妆奁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陆贞柔调整着神态,有意收敛了几分威势,扬起的眉毛压了下去,更显得眼波含媚如春水。
不知是不是早上才跟宁回亲过,被精气滋润过的少女除了唇瓣微微有些红肿,也只有眼尾拖着一道薄红,落到脸颊上如霞染晕开。
端得是神采飞扬、娇痴妩媚的夺目之态。
陆贞柔揉了揉脸,好让面上的春意散的快些,别让李旌之瞧出端倪来。
——毕竟今天的目的是来跟老情人叙旧的。
可不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地耀武扬威。
直到马车门外的典宝太监试探性地唤了声:“姑娘,外头有一位……想见您。”
陆贞柔重新坐好,压着声音柔柔地说道:“让他进来,去的地方不变。”
不知是不是过于做作,与平日的威势不同,外头的典宝太监不由得一愣,心里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您对殿下可不是这个态度!”
索性话到门前又被他咽了下去。
典宝太监笑道:“郎将您请。”
得到允许的李旌之强压着激动微微颔首,手脚极快地窜了进去。
门还未关上,里面便传来欢天喜地的“卿卿”“贞柔”之类的轻唤。
典宝太监不免又是一梗,心想:“殿下啊殿下,可不是我不帮您,只是人总要靠自己争气啊。”
车厢里的声音太杂太乱,他不敢细听,只能分神生出几分胡思乱想:“若是陆姑娘要同郎将私奔,不知会不会牵连我。”
毕竟殿下是出了名的不受陆姑娘待见,连沈劲都比他多侍候几次,更何论人家心尖尖上的宁大夫。
典宝太监越想越觉得可能,暗道:“虽说我自小服侍殿下,但陆姑娘待我不薄。”
主子的纠葛,典宝全是看在眼里的,因而心思难免偏了几分,又想道:“就算殿下在陆姑娘心里拍在最末,可宁大夫还在府里,陆姑娘不会不告而别。”
“李郎将性情恣意无羁,比殿下的脾气还差,怕是入不得姑娘的眼。”
旁人如何看待,李旌之皆不在意,任凭天塌下来,也拦不住此时此刻的满心欢喜。
“贞柔……”
少年的变声期一过,逼近于青年的李旌之低哑浑声变得清冽矜贵。
陆贞柔被他唤得有些耳热,手指无意识地颤了颤,络子粗糙歪曲,纹理清晰,更让她生出几分不正经的自在来。
约莫小半年未见,李旌之又长了不少的个子,原本还有些单薄精致的身体变得结实了不少,往她身边一坐,热气随着衣袍落下时的流动吹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