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没有温度。

不是冷静，也不能说是疏离。

而是——

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

像是在俯视。

像是在衡量。

又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

那种目光没有刻意的残忍。

正因为没有，才让人更不舒服。

彷佛在他眼里，「他人」从一开始就不具备被在意的价值。

Saki的喉咙微微发紧。

她盯着那张脸。

明明是同一张脸。

却让人感觉——

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宴会厅里挤满了人。

色彩鲜艳的礼服、华丽的首饰。

笑声、交谈声、乐声交织在一起。

活着。

太鲜活了。

和这座城堡格格不入。

那些脸色灰白的侍从在人群中穿梭，端着香槟，动作标准而安静。

Saki不知道自己什么在时候走到了门边。

等她意识到时，她已经站在那里。

太近了。

她想后退，却在转身的瞬间撞上了人。

「小心点，甜心。」

身后的男嗓带着笑，贴得很近。

近到几乎贴着她耳边说话。

Saki一惊，连忙往旁边退开一步。

「对不起——」

她抬头，目光对上一双带笑的眼，和一头鲜艳得像燃烧的火的红发。

男人穿着绯红色的立领长外套，金线刺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领口敞开，里头是深色衬衣，扣子松了两颗，露出锁骨，整个人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端正。

像贵族。

却又不太像。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笑了。

「新面孔啊。」

男人语气轻佻，带着一点打量的意味。

「这地方最近还会收人？我还以为早就关门大吉了。」

Saki的手指微微收紧。

「……承蒙领主的收留，我才刚来不久。」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男人的眉微微挑起。

「刚来？」

他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那可真不巧。」

他往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太近了。

「偏偏挑在这种日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妳运气不错——也可能不太好。」

Saki被他看的有些背脊发凉。

她下意识地想再退一步，却发现后面已经是门框，退无可退。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他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五官的位置微微错开，笑容裂得太深、太长，像是皮被撕开，底下露出不该存在的形状。

下一秒，一切恢复正常。

他还是那个笑着的红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