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拇指和中指恰好扣在女人脉搏动的地方，俨然一个量定的镣铐，贴合得严丝合。

“璃璃别怕我。”

后知后觉地，她尴尬地挣了挣手腕，声音地从咙里挤来：“不、不痛……你先松开我。”

她盯着他那张看似无辜的脸，又低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掌心，竟然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这前后反差太割裂了，不仅没能让柏川璃安心，反倒将她心底的疑窦与不安越搅越。

黑发垂落，拂过他那双低敛的睫。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施池鱼的目光追着两人即将分开的指尖，那一离的温度像是从他骨里往外。

说着，他缓缓抬起睫。

瞳孔闪过一丝极快的暗光，随即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松开手，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歉：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璃璃。求求你别讨厌我……”

鲜红的掌痕横在颧骨与下颌之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牵动。

竹枝般雕细琢，轻而易举地圈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大脑混沌一片，什么都搅不动，什么都想不清。

像一朵被碾碎后淋漓的，不肯枯萎，反而更显濒死的艳。

“对不起，璃璃，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只是……太喜你了，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可他的指腹还贴在她手腕的脉搏上，那细微的颤抖顺着肤一路传过来，分不清究竟是恐惧，还是兴奋。

施池鱼微微侧了侧脸，让那掌印更完整地暴在光线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愧疚，仿佛真的在反省自己的罪行。

那冰得她一激灵，愕然回眸，撞视野的是一只骨节清瘦、指形修长的手。

可那碰是抖的。

手腕却在下一秒被倏然捉住。

“璃璃。”

她百思不得其解，脆在意识里疯狂敲起“客服”来。

那一记耳光仿佛打散了男人底所有的偏执与鸷。

“你的手……打疼了吗？”

指尖在她微微泛红的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抚过，一下，又一下，仿佛挨打的人是她。

“我说了太多胡话，对不对？”

那人终于开，每个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意。

指尖因为极致的渴望而细微地痉挛着，却又被某植骨髓的卑怯死死压住，连用力的胆量也无，只能这样松松地拢着，生怕自己这双手亵渎了她。

他问这话时，嘴角还在微小地搐。

眸重归清澈，只剩下无措和珍视，全然没了刚才那让人不过气的压迫，又变回了那个垂首讷言的纯情少男。

边柜冰冷的实木棱角，退无可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化作了气音，哀哀切切，像只被踢了一脚却还摇着尾凑上来的狗。

明明应该是狼狈的，却因为他温顺到近乎脆弱的神情，绽一艳丽的蛊惑。

她仓促别开脸，视线慌扫向别，试图寻得一丝挣脱的空隙。

他咬住下，手指绞在一起，恨不能把自己地板里。

“我太开心了……开心得不知怎么办才好。脑糟糟的，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柏川璃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