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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明伟和钟嘉意送他们去坐高铁。
钟嘉意显然已经进入了“川妹子送客不能让人饿着”的状态。明明只是从成都去重庆,时间不算太长,她却还是给一家三口打包了烧麦和甜水面。烧麦皮薄,糯米馅油润,里面有一点肉香和酱香;甜水面则装在盒子里,粗粗的面条拌着甜辣酱汁,芝麻和花生碎撒在上面,还没打开就已经很香。
青蒹接过袋子时有点不好意思:“嘉意,真的太麻烦你了。”
钟嘉意笑得眼睛弯弯:“麻烦啥子嘛。你们带着雪织赶路,路上饿了怎么办?小朋友饿起来很吓人的。”
雪织听见“小朋友”,立刻抬头:“我不会吓人。”
骏翰在旁边低声说:“你为了烧饼哭的时候,蛮吓人的。”
雪织立刻瞪他。
钟嘉意笑得不行,蹲下来摸了摸雪织的头:“下次来乐山,阿姨再带你吃糖皮鸭腿。”
骏翰一听,马上紧张:“她昨天已经吃一整根了欸。”
明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三口,笑得很温和。他比青蒹记忆里圆润很多,可那种温柔的气质还是没变。临别时,他把一张自己新录的小样光盘递给青蒹,说不是什么正式发行,只是最近写给女儿的曲子。
“以后有空听听。”他说,“也给雪织听。”
雪织立刻接话:“是妹妹的歌吗?”
明伟点头:“嗯,也是给所有小朋友的歌。”
骏翰伸手接过那张光盘,很郑重地放进包里:“回东京我们放。”
钟嘉意抱着小女儿,站在明伟身边冲他们挥手。高铁站里人来人往,广播声一遍遍响着。青蒹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成都这一站太短。兔头、火锅、回锅肉、毛血旺、糖皮鸭腿,还有明伟和钟嘉意那种热腾腾的生活,都像刚刚端上桌,还没来得及慢慢吃完,他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车开以后,雪织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很快被烧麦吸引了注意。
“可以吃吗?”
骏翰低头看表:“刚上车就吃?”
“嘉意阿姨说路上饿了吃。”
“你现在饿了吗?”
雪织想了想:“有一点。”
青蒹笑:“给她一个吧。别让她把甜水面也打开,不然整节车厢都是味道。”
骏翰于是拿了一个烧麦,撕成小块,确认不烫,递给雪织。小姑娘吃得很认真,糯米沾在嘴边,表情幸福得不得了。
骏翰看着她,叹气:“这趟出来,她回去会不会嘴变很刁?”
青蒹望着窗外:“已经很刁了。只是以前刁得比较东京,现在刁得比较大陆。”
骏翰:“……”
他们本来出发前没打算去重庆。
最初的计划只是北京、成都、乐山、大连,八天已经紧得不像旅行,更像把青蒹的人生地图折叠起来硬塞进行李箱。可是到了四川以后,青蒹的心忽然又被另一条线牵住了。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她小时候背过这首诗,后来在澎湖、东京,一次次读到“轻舟已过万重山”,心里总会浮出一种奇怪的远意。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带着澎湖丈夫和东京出生的女儿,真的去看那片山水。
还有巫山。“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被称作云雨巫山的地方,听起来像古诗、神话和地理在同一处重叠。她来到四川,就忍不住想顺江往下,看看长江怎样从巴蜀山地进入峡谷,再出峡走向江汉平原。
于是临时加了重庆,从重庆上船,到宜昌下船,再转荆州吃鱼,之后到武汉飞大连。
骏翰看着重新排出来的行程,眉头都皱起来了。
“好紧的行程……”
青蒹坐在高铁座位上,低头翻着地图,很认真地说:“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
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张雨生,把正吸溜着甜水面的雪织都逗乐了。骏翰则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澎湖男人的冷笑话魂魄在这一瞬间突然觉醒。
“青蒹,问你个问题,”骏翰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天天唱张雨生的歌,那你知不知道,张雨生家里的木头都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