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深切的悲哀。

那一瞬间，木左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都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狼。只不过，一头，选择了屈服，而另一头，还在徒劳地挣扎。

“而且……”苍觅澜的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也想看看，你这棵无法无天的建木，到底能长到多高，能把这片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或许……跟着你，比当一个偏安一隅的狼王，要有趣得多。”

那双瑞凤眼里的真诚，太过浓烈，也太过复杂。木左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欺骗的痕迹。

他看到的，只有燃烧的决绝，和被逼到绝境后，赌上一切的疯狂。这头狼，在被拔掉爪牙之后，选择亮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也亮出了自己最致命的武器——头脑。

传闻中，天地之间曾有通天建木，凡人攀上树顶，便可得见仙人，一步登天。

苍觅澜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而霸道的灵气，它像一股甘泉，滋润着他干涸已久的丹田。停滞了数十年的金丹大成境界，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不是错觉。那是真实不虚的增长。一株活生生的建木，一个移动的仙缘，就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刚刚的经历堪称奇耻大辱，但对于一个困于道途瓶颈，寿元将尽的修士而言，区区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走下去，他什么都可以付出。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条出路？木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厌倦了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一切能让他尽快结束这场荒唐之旅的东西。他看着苍觅澜，这个刚刚还被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向他递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苹果。

最终，木左决定赌一把。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我接受你的记忆。”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却没有去扶苍觅澜。

“但这只是一场交易。”木左冰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苍觅澜的脸上。“你给我信息，我带你离开。我们之间，仅此而已。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苍觅澜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苦笑。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挣扎着，抬起自己颤抖的手，食指指向木左的眉心。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木左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