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真在意那柳砚生半分，早就开拦你了。不过是个消遣的玩，图一时新鲜罢了

林文远指尖在扶手敲了敲：“墨竹，再赏。”

一曲终了，余音散尽。

赵语气淡然：“倒也没必要毁人前程。”

幽幽檀板轻敲，婉转笛声扬起，柳砚生一气，压下所有惊惶，袖翻飞，重开清唱。

她从未见过林文远如此。

“谢大人赏……”柳砚生战战兢兢领赏。

林文远并未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视：“夫人连续半月调捧场，满府皆知，不就是等着我亲自登门吗？”

梨园老板终于着，弓着腰小跑来，对着林文远和赵璋连连作揖，陪着笑脸，额贴地面：“赵夫人！林大人！开恩啊……砚生这孩……嗓实在是不成了……再唱下去，怕是要废了……求两位贵人抬贵手……日后……日后小人必让他亲自登门谢罪……”

赵璋笑抚掌：“果然是绕梁三日。”

赵璋轻笑一声，算是默认，随即又：“只是何必伤那孩的嗓。”

林文远抬看她，声音微沉：“夫人心疼了？”

墨竹恭敬地将一本戏折递到林文远面前。

赵璋这才像是倦了，懒懒：“嗯。乏了，回吧。”

“柳老板兴致正，接着唱吧。”林文远话音落下，柳砚生脸上最后一血也褪尽了。

他看向赵璋，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哀求与无助。

“好。”林文远伸手稳稳搀扶起她，动作贴自然。

林文远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都未抬：“柳老板辛苦了，继续唱吧。”

她看着林文远泛红的尾，看着那滴被他匆匆拭去却仍留下痕的泪。

林文远忽然轻笑一声：“怎么，柳老板唱曲，还得我家夫人亲自，才能赏我林某一听？”

赏完又唱。

！林大人想听什么，小人……小人自当尽力！”

车在青石长街上辘辘前行，车厢内一时寂静，赵璋忽然开：“夫君今日，好大的威风。”

“是，老爷。”墨竹应声上前，将几枚金锞送上。

他声音压抑着极的悲怆，带着一丝哽咽，：“是啊……夫人……我林文远如何就变成了这幅模样？面目全非，行那怨夫之事……”

“不……不敢……”柳砚生绝望地低下，忍着咙的灼痛，重新开腔。

雅间门外，早已闻讯围拢了几位梨园事，个个面焦灼。里面那位可是观政林大人，更是赵夫人的正牌夫君！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隐约能猜几分，可谁有胆去这位爷的霉？

赵璋怔住了。

林文远也颔首赞：“声如玉碎，情意缠绵，名不虚传。难怪我家夫人……”他顿了顿，侧首看着赵璋，角微勾，“日日连，乐不思蜀。”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温而克制的，而此刻……这失态的痛苦，如此真切，如此……脆弱。

从午后斜唱到暮四合，雅阁内烛火通明。

一曲终了。

柳砚生的声音彻底哑了，咙火辣辣地疼，音调早已不成样，只剩下断续的嘶哑气音。

柳砚生勉又开一折，声音已不如起初清亮，带着些许颤抖。

墨竹立刻又捧上一托盘的金锞。

她倾，一方丝帕，轻轻拂过他的角。

他随即吩咐：“墨竹，取我那份赏来。”

唱完又赏。

林文远沉默下来，毫无征兆地，一滴泪珠从他眶落，他猛地侧过，抬手去挡，却已来不及。

只是那唱腔里，再难寻之前的从容风，他角的余光，始终无法离开那对并肩而坐的璧人。

“夫君……”她声音放得极柔，“你真是……”

林文远并未翻开，只随意瞥了一：“不必翻检。听闻柳老板的《玉簪记》最是拿手，便从‘琴挑’一折唱起吧。”

一句一赏。

赵璋慵懒地陷在贵妃椅的枕里，手中把玩着一串玉珠，目光转间尽是看戏的玩味，没有半分要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