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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闹了点矛盾。
“你为什么又要走?”
“临时有工作。”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去工作,”梁应方看着她,“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他步步追问。
沈确无言。
她连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儿看他的衣领,一会儿看他肩后那一点灰蒙蒙的窗户,就是不肯抬起来看他。
“我跟陈姐说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梁应方等了一会儿。
“沈确。”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终于道,“况且我只是回来住几天,又不是……”
沈确抿了抿唇。
“我只是想回我自己的家。”
梁应方看了她很久。
“所以我那里呢?”他问。
沈确不说话了。
这事想来想去都是她理亏。非典那么严重,她在他那里被好好照顾了这么久,却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就算别人背后嘀咕她,可梁应方又没有亏待她。
沈确垂下眼,低声道。
“所以……这一个月,谢谢你。”
“陈姐也很照顾我。药也一直看着我喝,饭也——”
“沈确。”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在和我告别吗?”
她顿时怔住。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向我道谢?”
“我只是——”
“你住在我那里一个月,现在收拾东西走了,又来谢谢我的照顾,”梁应方问她,“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沈确一时哑然,被他这一通质问,心里也有点委屈:“那你要我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又要走。”
绕了一圈,又回到第一句话。
沈确不肯说话,她知道,再继续论下去,两个人又要把七年前的事翻出来了。
果然。
“你总是这样,”他的语气尽量保持了平和,“为什么每一次出了事,你都只会把自己从我身边拿走?”
“沈确。”
“你是不是觉得,离开我,是一件不需要跟我商量的事?”
她的心里一团乱麻。
过了片刻,她才勉强抬起眼睛,眼睫颤得厉害,终于开口。
“我没有想离开你……”
“看着我说。”
梁应方伸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沈确一惊,目光撞上的那一刻,她几乎又想躲。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
她偏过脸,低垂着睫毛,小声:“你别这么看我。”
梁应方轻声问她。
“你怕我?”
沈确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看在眼里,几乎有些无奈,叹息似的问:“我能把你怎么样?”
她当然不是怕梁应方会伤害她。
倘若换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大可以转身便走,任凭对方高兴还是生气,都同她没有关系。可偏偏是他……
沈确自己也说不清。
她抬眸,轻声问他,能不能抱抱她?
梁应方看了她一会儿。
片刻后,他的手从她下颌移开,落到她后颈,将人带进了怀里。沈确几乎立刻埋进他胸前,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他一手抚着她的背。
终于,靠进他怀里以后,她可以离他很近,又不必继续看他的眼睛。她能把脸藏在他肩颈间,避开那种无所遁形的审视。
一声很轻的叹息落在她发间。
沈确闭上眼,小声说,她怕他会生气。
“我已经生气了。”
梁应方说。
沈确抿紧了唇。
她内心斟酌了一下,最后一字一句慢慢道,可不可以工作日住在她自己那边。等周五下班以后,她过去,周末在他那里,她周一早上再走。
梁应方沉默了许久。
沈确心里发紧,贴在他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他正抚着她的头发,指尖从发尾缓慢穿过。
“可以。”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