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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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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情



沈确曾经说过,她只有梁应方一个,实在太亏。

那时候非典最严重,她在他家。晚上,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青春偶像剧。正是青涩的年纪,男女主角连指尖碰一起都要耳朵红,穿着蓝白的校服在林荫树下散步。沈确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被那股少年人情窦初开的爱情所感染,看得满脸笑意。

梁应方坐在另一边,目光落在沈确脸上,见她长长地感叹一声。

“诶呀,真好。”

年轻人的喜欢当然值得感慨,只是她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可我只有你一个,太亏了。”

梁应方沉默了些许,看着她。

“只有我一个?”

“我的重点是太亏了。”

“听见了。”

“那你怎么只问前半句?”

梁应方没有回答。

沈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你是不是还挺高兴的?”

“没有。”

“你就有。”

梁应方依旧不说话。

沈确才不肯轻易放过他。

“真的很亏,”她又强调一遍,“别人上学的时候都谈过恋爱,牵手,约会,一起去图书馆。毕业的时候,还能抱在一起哭。我什么也没有。”

“你没有谈过?”

“我说的是校园恋爱。”

“我不是在你上学的时候认识你的?”

“那不一样。”

梁应方抬起眼:“哪里不一样?”

沈确被问住了。

她想了半天,谨慎地说:“你这个……比较特殊。”

梁应方应该有一点不高兴了,他垂着眼,没有看她。

“你很遗憾?”

“当然了!”

沈确说得有理有据。

“我不是说你不好,”她事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就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多好啊。两个人差不多大,一起上课,一起毕业,想想都觉得很青春。”

梁应方一直在听着。

沈确还给自己设想了一个概念型前男友,想象假如没有遇见梁应方,她一定要在大学谈一场恋爱。对方也许是工科的学生,两个人偶尔约会,牵牵手,对方送她到宿舍楼底下,她或许还会大胆地亲他一口,把对面闹得脸蛋唰一下红了。

“夏天还可以一起喝糖水。”

梁应方终于出声:“什么糖水?”

沈确皱眉,似乎觉得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就是夏天喝的,解暑的那个糖水呀。”

“我最喜欢番薯糖水,要放一点姜一起煮。冰镇以后特别好喝。”

“他呢,也许喜欢姜撞奶。”

梁应方问:“谁?”

“我初恋啊。”

已经从概念型前男友变成初恋了。沈确继续:“不过姜撞奶太难做了,我以前试过,怎么都不成功,还是陈皮绿豆沙吧,这个我做过,比较保险。”

她终于替那个不存在的人安排完,随后才想起身边还坐着一个现实存在的人,转过脸打量梁应方。

“你应该会喜欢海带绿豆沙。”

“为什么?”

“感觉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吃这个。”

客厅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梁应方看着她。

“我今年四十。”

“我知道。”

“不是六十。”

沈确抿着唇,努力忍笑。

梁应方又问:“你的概念型初恋多大?”

“当然跟我差不多大。校园恋爱嘛,肯定是少男少女。”

“让他喝海带绿豆沙。”

“他不喜欢。”

“一个不存在的人,你已经知道他不喜欢什么了?”

“虽然不存在,也要尊重人家的饮食习惯。”

梁应方淡淡道:“那就让他继续不存在。”

沈确笑倒在沙发上,说他是小心眼,吃醋了。

梁应方当然吃醋。

他迄今为止还没有喝过沈确做的糖水,结果那位概念型初恋却在她的设想中尝到了她亲手做的陈皮绿豆沙。

夜深了。

梁应方从书房出来,顺手关掉走廊里的灯。卧室没有留灯,门推开以后,里面只有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沈确已经睡着了。

梁应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才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沈确侧身躺着,脸朝向他平日睡的那一边。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颊。梁应方抬起手,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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