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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情(2/4)

只是一个从未现过的少年。

梁应方却仍然不愿意。

她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时,或许也有人握着她的小手,“沈”字笔画不少,“确”又不是小孩很容易写好的字。她是不是趴在桌边,一笔一画写得歪歪扭扭,写完以后,又兴兴地满屋找人炫耀……

“让他来。”

她原本可以有一段更寻常的青。可以喜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光明正大地牵手、约会。夏天很长,她可以在树荫下,与那个人并肩散步。两个人都很年轻。

他当然也想过,如果她当初没有遇见他,那她当然可以找一个年纪相当的人。两个人拥有相似的成长节奏,第一次恋,第一次结婚,一起慢慢变老。

那个人没有姓名,也没有面目。

她求学、长大,在南方漫长的夏天里一年年条,他却早已成年,走另一段人生。

给自己随虚构了一个少年,给了那人一双可以牵她的手,一个能够接受亲吻的侧脸,还有一碗冰镇过的糖。说完便忘了。睡得安安稳稳。

可他们却又将此后的七年,悉数给了分离。

他曾极力将“十五年”只看作是一个数字,未必有多么悬殊。仿佛只要两个人相,时间便失去了意义。

而不是上一个连生命的季节都与她错开的男人。

他的拇指缓缓蹭过她柔的脸颊。

过了许久,梁应方才俯下,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尤其现在,他正值盛年,她仍然年轻。

那时,他并没有如今这样明白。

不多时,梁文寅走来,手里拿着一只并不算薄的纸袋。

他的动作很轻,掀开被躺下,沈确很快便循着温度靠他怀里,额抵住他的肩,他收拢手臂,将她抱住。

“文寅来了。”吴秘书说。

屋里很静。

可她说得也没有错。

梁应方却仍然记得。

这几个字里藏着一令他难以否认的满足。

她睡着时,睫密匝匝地垂下来,微微嘟着,肤温。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去想,在她的小时候,尚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是谁把她抱在怀里哄过?她第一次走路时有没有跌倒?牙牙学语时,最先学会叫的是谁?

梁文寅平日里来之前总会先打电话,很少这样临时找到办公室。

早知如此。

他可以承认她错过了一些什么,甚至承认自己错了什么,却无法真心希望那个人曾经存在。

她在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并不避讳他,她让父母不要再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了,她说自己不想脚踏两条船。说完,沈确还朝他笑了一下。

她说,她只有他一个,实在太亏。

可惜这些事情,他都不得而知了。

等她十八岁第一次离开家远门,他已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光……



毕竟沈确是如此他。

前半句落心里时,他不是不喜。

早知如此……

“小叔。”

过去已无法重来,人心又如此贪婪,他想成为她余生的答案,好让她再也不必追问,当初若没有遇见他,人生会不会更好。

她轻轻拨到耳后,指腹顺势从她的鬓角抚下来。

在沈确差的第二天,他照常工作,两个人偶尔发信息,她说她那里一切都好。白天,秘书来时,梁应方正在看一份报告。

所以,当那份纸袋放在他的面前时,梁应方没有相信。

他没有见过她生命里那些最普通的早晨与黄昏。他遇见她时,她已经成年了,有着自己的小脾气、古灵怪与好奇,她走了很远,才来到他的边。

所有的怜、歉意与占有在这一刻纠缠在一起,连他自己也无法分清,掌心里究竟是哪一更多。

沈确睡梦中的神情安静而松弛。夜将她眉间已经长成的廓藏去一些,一刹那,他记起那个北京的夏夜,外虫鸣声不断,她完,最喜趴在他睡觉,久而久之,他上也是一石榴味。

她生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少年。

梁应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梁应方抬起。

只是,也因为,他开始细数。

那时候,梁应方相信,他们未来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好日。

只有他一个。

明明睡前还兴致。

那么多年,她已经见过更大的世界,也认识过更多的人,却始终没有把那个位置给别人,她依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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