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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方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梁文寅是梁应方的侄子。
他只比沈确大几岁。
他手中的纸袋,有几张打印的记录,一沓监控截图,还有一张刻录光盘。
晚上七点四十七分,沈确出门,购买避孕套几盒。
九点零三分,回到酒店。
九点十二分,一名戴着口罩的男人进入她的房间。
十一点零六分,男人换了一身衣服离开。
十一点零八分,沈确追出房门,两人在走廊推让。她手里拿着几张钞票,男人没有接。
一目了然。
“你在查她。”
“因为她欺骗了您。”
“还是因为你们以前有过节?”
梁文寅沉默些许:“都有。”
梁应方看着他。
梁文寅道:“正因为您知道我和她有过节,我才没有只凭一句话过来找您。能核实的东西,我都核实了。”
最后是良久的安静。
梁应方把那一沓东西收好。
“还有谁看过?”
“酒店负责监控的人,还有替我调记录的人。”
“他们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和您的关系。”
“这份东西有几份?”
“只有这一份整理过的。原始记录还在酒店。”
梁应方终于抬眼看他。
“到你这里为止。不要再查,也不要对任何人说。”
那天,他很晚回家。
有时梁应方不得不承认,沈确在家,他的心也仿佛被牵引着,免不了要记挂,于是,他会尽量赶在她晚饭前回去,至少,也是她睡着以前。
她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总是她的第一个分享对象。沈确爱一个人,会把对方惯坏的。
她的喜怒哀乐都朝向他,有时候,会给人一种错觉,又或许不是错觉——他的一举一动,能够左右她心里的天气。
这种被爱着的感觉,也是一种小小的、过于甜蜜的权力。
她的满心满眼,她的笑,她浅色的眼睛只看向他一人。这样令人眩晕的欢愉使人沉溺。
天大地大,她却笑盈盈地、自愿把自己心里的中心让给了他。
他是她的唯一。
是她让他如此笃定。
家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玄关处有一双她的尖头高跟鞋,沙发上还有她盖过的毯子,厨房的冰箱里有她爱喝的酸奶,更不用说卧室里,她身上那股甜腻的果子香。
梁应方去了书房。
沈确很少来这里,这大概是家里,他最后的一处清静之地。
梁应方将录像重新看了一遍。
画面结束后,屏幕停在酒店空荡荡的走廊上。房门已经关了,时间仍在右下角缓慢跳动。
其实,事情未必是他想得那样。
梁应方知道。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原本就很难一概而论。何况男女之事,牵涉人情、欲望、责任,又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倘若仅凭一件事,便贸然对一个人的品行作出判断,未免失之偏颇。
任何事情,总应当具体分析。
何况是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