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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有好奇之心。
尤其对于不曾经历过的事。
即便一时受到什么吸引,也不能说就是变了心意。
梁应方低下眼,重新看了一遍那张购买记录。
买下的时间、地点,写得清清楚楚。
一时冲动也并不意味着毫无准备。人从生出一个念头,到真正付诸行动,中间或许只有几个小时。年轻人的欲望总是来得突然。
梁应方将那张纸翻了过去。
何况,她不是他。
他有过婚姻,也曾与另一个人共同生活过。沈确没有。她从前没有别人,不能成为他要求她往后也只有自己的理由。
人与人之间的公平,并不能这样计算。
一个人已经走过的路,不能因为另一个人尚未走过,便成为理所当然。同样,一个人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也不该仅仅因为相遇太早,从此永远失去选择的资格。
梁应方望着屏幕。
画面里的房门又一次合上。
他伸手,将进度往后拉了一些。
十一点零六分,房门重新打开。男人换过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将近两个小时。
梁应方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关掉画面。
况且,他们现在算什么?
普通朋友。
他既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便没有理由要求她履行一个妻子的忠诚。不能一面默认彼此没有关系,一面又在心里将她视作自己的所有。
名分或许只是一种形式。
他从来没有正式问过她,是否愿意重新同他在一起。他们只是自然而然地做了从前做过的事。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睡觉。他替她安排生活,记得她喝药的时间,让陈姐照顾她,甚至在心里默认,她每个星期都会回来。
这些都是他做的。
她并没有因此承诺什么。
他不能因为自己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便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义务。
这未免不够公允。
何况,当年的事,终究是他处理得不够妥当。
书房的门关着,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梁应方拿过手机。
她说自己很累。
说酒店的吹风机不好。
说想他了。
还说……两个人周日就能见面啦。
这些话并不全是假话。她只是没有告诉他,她仍然在上海。
人为什么撒谎?
往往是因为说出真相会带来无法承担的后果。
也许她只是怕他追问。
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想清楚,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她不愿争吵,也不愿让他失望,于是选择了最省事,也最不成熟的一种办法。
这当然不对。
可错误也有轻重。
隐瞒行程,与决意离开,终究不是一回事,一次欺骗,也不应当抹去此前所有真实的感情。
甚至正因为她仍旧在意他的感受,才需要编造一个理由。
倘若全然不在意,她原本不必骗他。
梁应方的手指停在手机上。
她绝对是爱着他的。
他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