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衡没动筷，坐在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见她始终闷不吭声，他终于捺不住，搁下杯低声解释：“她叫柳如荞，城内柳员外家的闺女。今年天我在城外剿匪，顺手把她从土匪窝里救了来。她父亲非要登门谢恩，送了一筐橘。打那以后，她就总往府里跑。”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我跟她没任何系。但那丫轴得厉害，别人说什么都听不去，非觉得我是害羞。我嫌烦，平时都躲着她。”

陆正衡握着杯的手了。他看着她那张平静得不起波澜的面孔，突然明白了。她不是在使小，她是真的觉得他没必要这么。因为在她心里，她还没把自己当成这栋宅的女主人。她住在这里，甚至在外借着他的名办事，在冷天里钻他的被窝，可她的心还是飘在天上的，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所以她从来不伸手去碰他的私事。

丢下这句话，他没再看她的反应，走了房门。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路下了楼，消失在院里。

见她还是没反应，他又立刻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许诺：“回我会亲自跟柳员外把话挑明，以后不许她再督军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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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认知让他心里猛地缩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这些都是他打包回来的。

他站起，扯过椅背上的外，黑眸里翻涌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

手里的茶汤放凉了。陆正衡看着对面那颗低垂的脑袋，平生第一次生一无措。哪怕在战场上被几倍的敌人围困，他都没慌过。他动了动嘴，有些生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我以后不见她就是了。”

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微响。宋怀瑾坐在桌前，瞅着面前那只净的骨碟，耳边全是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

陆正衡见她一直不表态，只是一接一地喝汤，心里越来越没底。他见识过这女人的沉稳和明，也习惯了她在私底下偶尔的促狭，偏偏没见过她这么安静，像是一把他隔绝在外的疏离。

陆正衡放下冷透的茶杯，直视着她的睛，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这不是必不必要的问题。”

她不喜这失控的觉，甚至潜意识里在排斥这反常。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拿乔，也没有试探，只是基于现状的理智判断。

她抬起，对上他的视线。前的男人大衣还没脱，肩的痕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显得有些狼狈。他就用那少见的、近乎讨好的认真神盯着她。宋怀瑾咽下嘴里的，拿帕了嘴，声音轻飘飘的：“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到这一步。”

还着刚锅的葱油饼。

宋怀瑾还是没接话。她夹了块慢慢嚼着，心里却有。她没生气，只是有些理不清自己下午的情绪。当柳如荞在外面嚷嚷着找“陆哥哥”的时候，她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嫌吵，而是一说不上来的酸涩，得发闷。她下午盯着一页书看了半天，一个字没读去，耳朵全支在外面听动静。听见那女人砸盘，听见那女人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她心里那邪火就跟烧开了的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气泡。

宋怀瑾看着他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大衣，起走到桌边坐下。她拿起筷，小小地吃着，嚼得很细，没发一声响。吃到第三块排骨时，她抬瞅了他一下，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继续吃饭。

他自顾自地说完，重新端起茶杯。他的声调虽然四平八稳，可攥着茶杯的指节却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陆正衡摆好最后一副碗筷，退开半步看她：“酒楼里现的，还着，过来吃吧。”他没提自己特意跑了多远，只是把那碟桂糯米藕往她面前推了推。那是她前天喝粥时，多夹了两筷的小菜。

宋怀瑾的筷在半空中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