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郑宇应了一声，在熟悉的位置坐下，手臂垫着额，慢慢闭上睛。

房里很安静，月光洒在床边。

他们站在灵堂前，轻轻鞠躬，有人红着眶，有人低声叹息。

郑宇放下笔，把信重新读了一遍。

烘焙坊的同事、街坊邻居、熟识的客人，院长妈妈，和郑宇一起长大的育幼院的朋友们都特地赶来送他最后一程。

信封上，只写着三个字：“给徐婉。”

店里很安静，郑宇依旧维持着趴下时的姿势，没有再醒来。

他拿着信，轻轻走小千的房间。

几天后，烘焙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郑宇摘下围裙，了肩膀对朱州说：“老朱，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累，我先趴一下。”

目光最后落在衣柜最上方，他踮起脚，把信封轻轻夹柜门的隙。

朱州一边整理柜台，一边笑着挥手：“睡吧，等等关门叫你。”

小千一直牵着外婆的手，她没有哭，只是很安静，她知爸爸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也知妈妈一直在哭，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拉了拉外婆的衣角小声问：“外婆，爸爸去哪里了？”

折好，放信封。

店里弥漫着面团发酵的味，一切都和平常一样，直到朱州准备下班回家。

郑宇没有回答，朱州又叫了一声：“阿宇。”

他望着那封信，心里又有另一想法，希望她永远都不需要找到它。

郑宇的丧礼，办得很简单，来送他的人却很多。

徐婉站在灵堂前，神情有些恍惚，她不知自己向多少人过頭，也不知自己说了多少句“谢谢。”

王德梅慢慢蹲下，摸了摸她的，努力扬起一抹笑：“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千眨了眨：“那爸爸还会回来接我放学吗？”

王德梅望着外孙女，嘴微微颤了颤，最后只是把她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爸爸……会一直看着你长大。”

都在说着同一句话：“郑宇，是个很好的人。”

或许，就会看见它。

泪却总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时候落下，哭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小千睡得很熟，怀里还抱着白天买回来的玩偶，郑宇替她拉好被，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只小小一角，如果有一天，徐婉愿意陪着女儿躺在床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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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似懂非懂地了，没有再问。那一天过后，家里少了一个人，却没有人知，真正失去的，并不只是郑宇。

呆呆望着那张黑白照片，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几天还笑着陪女儿去游乐园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有人握住她的手，轻声安，她只是，一句话也说不来。

朱州走到他边：“阿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