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弓弩手齐齐上前一步,箭尖在火光里泛着冷白的寒意。
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屋脊上趴了黑压压一片人。谢无忧瞥了一眼,心里直发凉。
这阵仗不像是来抓人的,倒像是来收尸的。
萧长嬴往前站了半步,把谢无忧紧紧护在身后,叫了马上那人一声:“皇叔!”
“别叫得这么亲。”萧德柱坐在马上俯视他,语气温和,“本王担不起。”
萧长嬴瞪着他,强作镇定,“父王还在京里,你就敢——”
“就敢什么?”萧德柱笑了一下,“那个废物在御座上坐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批过几道折子?上过几回朝?整天斗鸡走狗、修园子、养戏班子,一样不落,国事一样不沾。这二十年,北疆的军报是我批的,各地的官也是我派的!你说说,本王敢不敢?”
萧长嬴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跟你父王倒是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萧德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都不懂,还总是带着一种天真的自信。本王替你父王收拾了二十年烂摊子,倦了!如今那个位置也该轮到我坐一坐了,你说对吧?”
萧长乐伸手把弟弟往身后一按,自己上前半步,沉声道:“皇叔,你要的是那把椅子。大可让父王拟定一封禅位诏书,传位于你,名正言顺。何必要拿我们姐弟的命垫路?”
“路垫得厚一点,走得稳。”萧德柱淡淡道,“长乐,你知道小时候本王最疼你。让开吧,我会对你网开一面。”
“我不能让。”
“那就没办法了。”
萧德柱抬手,往下一压。
弓弦拉满的声音,在窄巷里接连响了一片。
“追风。”
动手前,萧德柱忽然叫了一声。
被点到的追风一个激灵,捂着腕子的手垂了下去,“……属下在。”
“本王最后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萧德柱抬了抬下巴,指向被谢无忧等人护在当中的萧长嬴,“去。亲手把他的人头提回来。此事一了,你还是王府的统领,还能回到郡主身边。”
巷子里静了一瞬。
追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没有动。
“怎么。”萧德柱笑了笑,“伤的那么严重,刀都提不动了?”
“……属下遵命。”
追风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佩刀。
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很快在刀柄上洇开一片。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迈得很沉。
第三刀横剑挡在前面。萧德柱抬了抬手,四个亲兵扑上去,两柄刀架住第三刀的剑,另外两柄逼在谢无忧颈侧。
谢无忧硬生生把往前踏出的一步收了回来,望向萧长嬴,神色担忧。
巷中风声骤停,府兵的火把噼啪燃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墙面上晃得扭曲。
追风提着刀,一步步走到萧长嬴面前,刀尖抬起,抵在了他衣襟前。
谢无忧几人在一旁屏息,所有人都以为,萧长嬴会惶恐告饶。
可他却绷直了脊背,没有后退,抬眼看向追风,声音罕见的平稳:
“孤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但萧国储君,不会乞怜求生。你要动手,就动手吧。”
追风握着刀的手猛地僵住。他没想到,绝境之中,这个众人眼中一向贪生怕死的太子,却撑住了。他今夜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
一丝苦笑漫上唇角,追风收了刀势,抬手,轻轻拍了拍萧长嬴的肩膀。
“好样的。这才是萧国储君该有的气节。”
话音落,他不再看萧长嬴,转身,双手稳稳托住刀身,恭谨地将刀举向马背上的萧德柱。
“王爷,属下不能杀储君。此刀是王爷所赐,原物奉还。”
“本王养了你十年。”
萧德柱的目光沉沉扫过二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干净。
追风不答,将刀往上送了送。
萧徳柱的视线落在那柄刀上,眼底杀意渐冷,
“好。很好。”
他翻身下马,从追风手中接过刀。
“都看好了!”他提高了声音吼道,“王府里养出来的人,敢违抗命令,就是这个下场。”
刀光一闪。
追风的身子晃了一下,直直栽倒在地,倒在萧德柱脚边。
血溅上靴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巷子里没人敢出声。
一声轻响,一件东西从他怀中滚落,一支打磨莹润的珠钗,在火把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追风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凝在那点光亮上,艰难抬起手指,虚虚向前探去,离钗身只差寸许,终究无力垂落。
唇瓣轻轻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如意。
谢无忧被刀架着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口微微一沉。
萧德柱甩了甩靴面上的血,把刀递给亲兵,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