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摇。他从来没人给他起过正经名字。仇家只叫他“那个野”，兄长死前也只叫他“阿弟”。

“你说什么？”她提了声音，“我救了你半天，你就想着去送死？那我的药、我的力气，不都白费了？”

他的结动了一下，耳更红了。

苏晚晴看着他低的样，忽然觉得这个木讷的男孩，有可。

他抬。

而顾安，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顾念的、名叫平安的名字。

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男孩吓了一，却没挣开。

顾安看着她，睛里终于有了一极淡的光。

苏晚晴皱起眉。她九岁，还不懂什么叫“活着没意思”，却本能地讨厌这话。

苏晚晴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给你起一个。你以后就叫——顾安。”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片刻。

男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很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为什么救我？”

他的慢慢恢复。原本瘦弱的在药膳和山间清气的滋养下，渐渐有了些少年的廓。肤仍偏白，却不再苍白如纸。他开始帮苏清山砍柴、打、整理药草，动作笨拙却认真。苏晚晴教他认字，他学得很慢，却从来不会忘。

他伤养了整整两个月才勉能下地。苏晚晴每天都来给他换药、喂饭、说话。他极少主动开，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苏晚晴却不在意，她自己能说很多——讲爷爷教她的医理，讲山上的草，讲她小时候被蛇吓到哭的糗事。

“顾念平安。”她解释，“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也希望……你能顾着自己的命，别再随便去送死。”

“我……家没了。”他终于开，声音涩，“父母早死，兄长也死了。追杀我的人，是仇家。我杀了他们，可还会有更多人来。活下去，只是多受几天罪。”

苏晚晴一愣。

那天夜里，苏晚晴躺在床上，听着隔侧屋轻微的呼声，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有一次，苏晚晴不小心被药草的刺划破了手指。顾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净的布巾给她包扎。他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却小心翼翼，耳又悄悄红了。

山还是那座山，雾还是那片雾。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跟着爷爷长大了。

“那你就跟着我。”她说，语气定得不像九岁的孩，“你欠我一条命。等你伤好了，就当我的侍卫。保护我，直到你觉得还清了为止。这样，你的命就不是白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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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顾安听着，偶尔会轻轻弯一下嘴角。那笑容极淡，却让苏晚晴很兴。

“别动。伤会裂开。”

男孩的手指微微收。他看着她，很久很久，才极轻地了一下。

男孩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下，声音更低了：“不该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顾安？”

光从窗斜斜地照来，落在苏晚晴脸上。她的长相普通，可那双睛里有一很净的认真，像山里清晨的泉，看久了，会让人莫名安心。

从那天起，顾安就留在了苏家。

她有了一个叫顾安的人。

，然后猛地坐起，又因伤剧痛而冷汗直。苏晚晴赶住他的肩膀。

男孩被她突然的气势震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的耳悄悄红了——那是苏晚晴第一次发现，这个浑是血、杀过人的孩，居然会害羞。

“顾安。”她叫他。

“你没有名字？”

“……给我起个名字吧。”他忽然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男孩睁大睛看着她。

“因为你快死了。”苏晚晴认真地回答，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爷爷说，能救的就救。你反杀了那些人，自己却也快没了命，我觉得很可惜。”

“以后你就一直跟着我吧。”苏晚晴笑起来，两排小小的白牙，“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江湖上看看。你当我的侍卫，我当你的……嗯，朋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了。